第431章 她第一次,以伴侣身份上桌
“靳医生,”她晃了晃手机,故意把语气压得漫不经心,“你这张请柬,写得还挺会。”
靳宴辞正在收碗,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
厨房顶灯落在他眉骨和鼻梁上,清清冷冷的一张脸,偏偏因为挽着袖口、站在灶台前收拾残局,莫名带了点居家男德班优秀学员的味道。
“不是我写的。”
“哦。”黎初念把手机转回来,又把那行字看了一遍,“那你们这个圈层挺会。请柬都不写名字,直接写可携伴出席,主打一个留白给人脑补。”
靳宴辞把瓷勺放进沥水架,语气淡淡:“你不想去?”
“想不想是一回事,去不去是另一回事。”黎初念嘴上还端着,心口却已经咚咚开始敲小鼓,“这东西听着就不简单。医学私人晚宴,四个字拆开都写着,不好混。”
她以前上桌的场子多得能凑满一张年度KpI图谱。
品牌晚宴、客户私宴、融资饭局、媒体酒会,什么样的人精没见过。
可眼前这个不一样。
直播场子上,大家还得端着体面,镜头在,弹幕在,哪怕笑里藏刀,也要先披一层公关话术。私人晚宴却不讲那些花架子,那是更隐蔽的一张桌子,位置不多,话不多,眼神比酒贵。
更重要的是,这次她不是作为盛星的项目接口,不是长青年度全案负责人,也不是“那个把乾宁一场局掀回正轨的黎初念”。
她是陪靳宴辞去的。
伴侣身份。
这四个字光在脑子里滚一遍,她耳根就先热了。
“怎么不说话了?”靳宴辞看着她,“刚才不是还挺能讲。”
黎初念把手机扣在台面上,抱着碗抬下巴:“我在进行高端社交前的人类自我评估。”
“结论呢?”
“结论是,”她一脸严肃,“我得先问清楚,去那儿的人,是拿手术刀的,还是拿家谱排位的。”
靳宴辞唇角轻轻动了下:“都有。”
“那不就是双重副本。”黎初念倒吸一口气,“一边聊医学,一边聊八卦,顺便还得看看谁家老爷子最近又想给谁配对。你们这个圈子真忙。”
靳宴辞把最后一只碗洗净,擦干手,朝她走过来。
他停在她面前,身形一压,原本就不算宽敞的厨房过道顿时显得更窄。男人白衬衫的衣摆松松垂着,肩宽腰窄,靠近时带来一点干净皂角气,混着淡淡药香,莫名扰人。
“怕了?”
“你少激将。”黎初念仰脸看他,“我只是提前做风险排查。”
靳宴辞垂眸,视线落在她脸上:“那排查结果是什么。”
黎初念和他对视两秒,心里那点虚张声势忽然又冒了头。
“结果是,”她轻咳一声,“如果有人问我是什么身份,我总不能回答,哦,你好,我是半夏公寓重点照护对象,主治医生亲自投喂版。”
靳宴辞眼尾微抬:“这个回答也没问题。”
“有问题,问题大了。”黎初念差点被他气笑,“我也是要脸的。”
“脸不是天天都在我这儿放着。”
“……”
这人现在说这种话,连气都不带喘一下。
黎初念耳朵一烫,抱着碗就想撤,结果刚起身,靳宴辞已经抬手,把她手里的空碗接了过去,顺势低声道:“去。”
“去哪儿?”
“客厅。”他看了眼她身上那件已经沾了点厨房烟火气的针织衫,“你总不能穿成这样去。”
黎初念下意识低头看自己。
奶杏色针织衫,浅灰短裤,细白小腿还露在外头,居家是够居家,拿去那种场子,大概会被默认成来给靳医生送养生汤的。
“也是。”她咂了下嘴,“我得回盛星那套盔甲里找点手感。”
她说完转身往外走,走到厨房门口又回头,故意挑眉:“那你呢,靳医生准备穿什么?总不能白大褂外面套西装吧,双重职业叠甲?”
靳宴辞看她一眼:“你先顾好自己。”
“行。”黎初念哼了一声,“等会儿你别被我艳压。”
“你试试。”
这三个字落下来,轻飘飘的,偏又带着点说不清的纵容。
黎初念脚步顿了顿,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燥热又开始往上窜。
她一边往客厅走,一边在心里默念:“冷静,黎初念。你只是去参加一个晚宴,不是去领结婚证。”
可刚念完,她自己先被脑补呛了一下。
“谁领证,谁跟他领证,想得也太远了。”
半夏客厅落地窗外,夜色已经铺开。深城的灯光从高楼一路亮到天边,像一场永不熄火的繁华。客厅里暖灯开着,米白色地毯、深灰沙发、玻璃茶几,一切还是那个清冷调子,偏偏因为厨房里刚散开的汤香,整间屋子都像被烘出了一层软意。
茶几上放着一只黑底烫金的手机屏幕,电子请柬还停留在页面上。
黎初念坐进沙发,把腿蜷上来,又重新点开那份请柬。
地点,时间,着装提示,连末尾那句“靳医生可携伴出席”都透着一种克制的讲究。
她盯着那句看了会儿,心里忽然冒出一句:“伴侣。”
不是同住室友,不是项目同盟,不是暧昧不清的半公开关系。
是能被带上桌的人。
这个认知砸下来,黎初念靠在沙发背上,难得有点安静。
她以前总擅长站在桌边。
替客户说话,替项目背锅,替品牌灭火,替别人把局面缝起来。桌上的位置属于资源、家世、资本、规则,桌边的人负责笑,负责应对,负责在别人递来的每一句试探里找出能接得住的口子。
可这一次,靳宴辞默认给了她一个位置。
不是施舍,不是照顾,也不是“你跟着来见见世面”。
是理所当然地带她一起去。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何闻南的名字跳出来。
黎初念点开,是一条新消息。
——今晚七点半,司机已备车。另,晚宴到场人员里有几位近来听闻过老宅风波,未必带善意。请黎小姐提前有数。
她盯着那行字,眼睛轻轻眯了眯。
好嘛。
果然没有白吃的高端饭。
她正要回复,靳宴辞已经从厨房出来了。
他刚洗过手,手背还带点水意,白衬衫换成了墨黑色衬衫,领口解开一粒扣子,衬得颈线愈发修长,肩背利落,黑色西裤包裹着长腿,整个人往那儿一站,清冷感里多了点夜色的压迫。
黎初念看得呼吸一顿,手机都差点掉了。
“你……”她艰难开口,“你这不是去吃饭,你这是去收购饭局。”
靳宴辞瞥她一眼:“夸人就夸,别阴阳怪气。”
“我哪有。”黎初念坐直,认真端详他两秒,“我现在突然理解,为什么医院里总有人传你是高岭之花。你这张脸加这身段,放晚宴现场,属于医学界大型违规参赛选手。”
靳宴辞走到沙发边,伸手把她手机抽了过去。
“何闻南说什么了。”
“你秘书团的风险播报。”黎初念也没抢,任他看,“说今晚有人听过老宅风波,未必善意。”
靳宴辞扫完消息,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把手机还给她:“知道了。”
“你这反应也太淡。”黎初念抱起抱枕,盘腿坐着看他,“这不是等于提前通知,今晚有人准备拿我当开胃菜吗?”
“那他们运气不好。”靳宴辞淡声道,“你消化不良的时候,连我都管不住,何况别人。”
黎初念没忍住,笑了一声。
这话听着损,偏偏又有种说不出的护短。
她把手机一丢,整个人往沙发后一靠:“行,那我也播报一下我的风险评估。”
“说。”
“第一,这类晚宴没有弹幕,我不能靠观众视角判断谁是人谁是鬼。第二,能坐上这张桌子的,嘴上都不会太难听,刀子大概率藏在敬酒词里。第三,”她抬眼看他,故意拖了下调子,“如果有人问起我们的关系,我希望靳医生别临场发挥,给我来一句‘普通室友’,那我会当场心梗。”
靳宴辞站在她面前,安静看了她几秒。
客厅灯光温温地落下来,把他那张平日偏冷的脸照得柔了些。黎初念本来还吊儿郎当跟他贫,结果被他这样一看,心脏先没出息地漏跳了半拍。
“你看我干吗?”
靳宴辞开口,声音不高:“黎初念。”
“嗯?”
“我带你去,不会让你站在桌边。”
客厅安静了一拍。
窗外车流远远闪过,像一条条细碎的光河。厨房里那点余热还没散,混着屋里淡淡的药香,烘得人心口发烫。
黎初念抱着抱枕,手指慢慢收紧。
她本来还准备了好多俏皮话,什么“谢谢靳医生抬举”、什么“那我是不是能提前预订主位边上的甜品”,可这一刻,竟都堵在喉咙口。
过了会儿,她才扯了下嘴角,轻声说:“你这话,容易让我误会你在发对象福利。”
靳宴辞神色平静:“不是误会。”
黎初念眨了下眼。
下一秒,她把抱枕往旁边一扔,掀腿就起身:“行,我去换衣服。再聊下去,今晚礼服都压不住我心率。”
靳宴辞站在原地,看着她踩着拖鞋快步往房间走,背影都带了点被撩到之后的仓皇。
他唇角轻轻压了一下,像忍笑。
“别锁门。”他在后面淡声提醒。
黎初念头也没回:“你想得美。”
她进房间后,先靠着门板深深呼了一口气。
镜子里映出一张耳根发红的脸。
“出息点。”她对着自己小声骂,“他就说了两句人话,你脸红成这样干什么。”
嘴上骂归骂,手上动作却利落起来。
她打开衣柜,从一排通勤装里抽出那条留着应付高阶社交的黑色礼服。款式不算夸张,剪裁却狠,细吊带,收腰,裙摆开到小腿处,走动时能露出线条漂亮的小腿和脚踝。裙子贴身,能把她本就纤细的腰线和起伏勾得干净利落,既不会过火,又足够让人挪不开眼。
黎初念拎着裙子站到镜前,忽然又停了下。
“会不会太郑重了?”
“可那是私人晚宴,不是公司年会。”
“要不换白色那条?”
“不行,白色太像仙女下凡,不适合我这种社畜女战神。”
她在镜子前跟自己开了三轮会,最后还是换上了那条黑裙。
拉链刚拉到一半,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黎初念。”
她后背一僵:“干吗?”
“何闻南到了。”
“哦,到了就到了,你跟我汇报什么。”
门外安静两秒,靳宴辞嗓音里像压着点笑:“你拉链卡住了。”
“……”
黎初念低头一看,果然,后背拉链停在肩胛骨下方不上不下,属实尴尬。
她咬了咬牙,心里疯狂刷屏:“礼服设计师是不是跟独居女性有仇。”
“等一下。”她磨蹭到门边,开了一条缝,只露出半张脸,“你进来可以,眼神给我放规矩点。”
靳宴辞站在门口,黑衬衫黑西裤,额前碎发垂下来一点,越发衬得眉眼清隽。他垂眸看着她,只回了两个字:“开门。”
“你这态度像来查房。”
“再不开,何闻南会以为我被你关门外了。”
黎初念只好让开。
靳宴辞进门后,目光先落在她身上,脚步顿了一下。
黎初念背对着他站在镜前,黑色礼服已经贴合身体曲线,肩颈雪白,锁骨清晰,细细一截腰收得紧,背后的拉链还敞着一道口子,露出大片白皙光洁的肌肤。长发被她拨到一侧,耳垂空着,像还差最后一点点点睛。
她透过镜子看见他停住,故意扬了扬下巴:“看什么,没见过公关人变身吗?”
靳宴辞走近,站到她身后。
镜中两道身影一下靠得极近。
男人高她半头还多,黑衣黑裤,身形挺拔,女人一身黑裙,腰细腿长,肤色在深色衬托下白得晃眼。乍一看,竟有种说不出的般配感。
黎初念原本还想端着,结果他一靠近,她呼吸先乱了。
“拉链。”她提醒,“别走神。”
靳宴辞垂眼,手指捏住拉链头,指腹不经意擦过她后背皮肤。
黎初念肩膀微微一颤。
“冷?”
“不是。”她嘴硬,“你手凉。”
“嗯。”靳宴辞低声道,“那等会儿别靠太近。”
“谁要靠你近——”
话没说完,拉链已经顺着她脊背一点点往上合拢。
他动作不快,像故意给人留足感受的时间。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往上走,她能清楚感觉到他手指隔着那点距离停在自己后背,几乎每往上一寸,她心口就跟着紧一分。
拉到最顶端时,靳宴辞没有立刻退开。
他的手停在她颈后,替她把压在拉链里的发丝轻轻拨出来。指尖掠过后颈那块最敏感的皮肤,黎初念呼吸都轻了。
镜子里,靳宴辞的目光从她肩颈一路落下来,沉得发深。
黎初念硬撑着跟镜中的他对视,先开口:“靳医生,你现在这个眼神,有点影响我职业发挥。”
“什么发挥。”
“比如正常呼吸。”
靳宴辞低低“嗯”了声,手却没离开,反而从首饰盒里拿起一条细链项链。
“戴这个。”
黎初念看了一眼,是她之前很少戴的那条细银链,坠着一颗小小的黑钻,低调得恰到好处。
“你什么时候这么懂配饰了?”
“你上次穿白衬衫开会时,试过。”
黎初念怔了一下。
“你连这个都记得?”
靳宴辞没接话,只绕到她身后,抬手替她戴上。
细链从她锁骨前垂落,靳宴辞的手指在她颈后扣住暗扣。那一瞬,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没有缝隙,他微低着头,呼吸轻轻扫过她耳后。
黎初念看着镜子,忽然就不敢乱动了。
项链扣好后,靳宴辞依旧没退。
镜中的男人眸色沉沉,像有什么情绪被压在眼底,没说,却已经快溢出来。
黎初念心口发紧,下意识抬手去碰耳垂,低声说:“耳饰呢……”
“左边抽屉。”
她弯腰去拿耳饰,借机躲开镜子里那道太直白的目光。
是一对简洁的钻石耳钉。
她戴上一只,又去戴另一只,指尖却因为心跳太快,卡扣怎么都对不上。折腾了两次,她自己都想笑了。
“完了。”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小声嘀咕,“我今晚出师未捷,先败在耳钉上。”
靳宴辞伸手,从她指间接过去:“我来。”
黎初念抬眼。
他站在她身后,低头替她戴耳钉,动作细致得不像个平日连多说一句废话都嫌累的人。指腹偶尔碰到她耳垂,激得她心口一阵发麻。
她盯着镜中两人的影子,忽然轻轻笑了声。
“笑什么。”
“没什么。”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抬手整理了下耳边碎发,语气淡淡的,眼神却一点点稳下来,“就是突然觉得,今晚这桌,也没什么可怕的。”
靳宴辞看着她:“嗯?”
黎初念抬起下巴,望着镜子里那张已经彻底收拢情绪的脸。
黑裙,细链,耳钉,长发垂落,腰线纤细,身形窈窕。她脸上的柔软被一点点收住,剩下的是她最熟悉的那种冷静和漂亮。
她轻轻拨正耳饰,唇角一勾。
“我最擅长的,从来不是上热搜,”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也看着镜中的靳宴辞,“是上桌。”
这句话落下,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下一瞬,靳宴辞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像敷衍谁的笑,是压不住地从唇角牵出来一点,眼底都跟着亮了几分。
“黎初念。”
“干吗?”
“你这样,”他垂眸看着她,声音低下来,“容易让我临时改主意。”
黎初念心口一跳:“改什么主意?”
靳宴辞看了她太久,久到她几乎要从那目光里读出点别的什么。
可最后,他只抬手替她抚平肩头一缕头发,淡声道:“把你留在家里,不带出门。”
“……”
黎初念先是一愣,随即被气笑了:“你有病吧,我打扮成这样,你想独占资源?”
“嗯。”靳宴辞回答得毫无负担,“现在发现,也不晚。”
她耳根又烫起来,正要回嘴,门外传来何闻南克制的敲门声。
“靳医生,黎小姐,车已经到楼下了。”
何闻南的声音一出来,黎初念一下从暧昧过载状态回神。
“知道了。”她清了清嗓子,扬声应了一句。
等门外脚步声走远,她才低头拿起手包,转头看靳宴辞:“走吧,伴侣先生。”
靳宴辞看着她,伸出手。
不是客套的“女士优先”,也不是怕她踩高跟站不稳的扶一把。
是明明白白地,要牵她。
黎初念盯着那只修长好看的手,心里忽然有个声音轻轻说:“接住。”
她把手放进他掌心。
靳宴辞五指收拢,稳稳扣住。
“走。”
两人出房门时,何闻南正站在客厅一侧等着。
他还是那副利落模样,金丝眼镜,深色西装,站姿板正,像把“边界感”三个字缝在了骨头里。可当他抬眼看见从房间里一起走出来的两人时,镜片后的目光还是极轻地顿了一下。
黑衣的靳宴辞,黑裙的黎初念,手还牵着。
不像临时搭伴,倒像早就该这么并肩出现。
何闻南很快收回视线,只把一只小巧的请柬卡套递过去:“入场电子码已同步,现场走贵宾通道。另,今晚有几位长辈会在入口附近先寒暄,黎小姐若不愿接,可以由我来挡。”
黎初念接过卡套,闻言笑了笑:“何助理,你这样说,听着像晚宴门口有地雷。”
何闻南神色一本正经:“比地雷文明些,主要靠话术引爆。”
黎初念差点笑出声。
“行,这个我熟。盛星公关祖传拆弹技艺,专治笑里藏刀。”
何闻南推了推眼镜,语气仍旧稳:“还有一点,今夜在场的人,多半已经默认您会以靳医生身边人的身份出现。您若开口,分寸会比以往更受关注。”
黎初念点头:“明白。”
何闻南看了她一眼,像是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不过,以黎小姐最近几次上桌的表现,问题不大。”
这话从何闻南嘴里出来,已经算是高评价了。
黎初念挑眉:“何助理,你夸人也挺节能减排。”
何闻南难得停了半拍:“实话而已。”
靳宴辞牵着她往门口走,淡声道:“他说人话的次数有限,珍惜。”
何闻南:“……”
黎初念忍着笑,踩着高跟跟上他,嘴里还不忘低声吐槽:“你们主仆关系也太塑料了。”
靳宴辞侧眸:“谁主谁仆?”
“行,合作关系。”黎初念从善如流,“高端执行团队。”
电梯一路下行。
镜面的轿厢里,黎初念看见自己站在靳宴辞身侧,黑裙勾出身形,细白的小腿在灯光下像打了层薄釉,高跟鞋跟敲在地面,轻轻一声一声。靳宴辞站得笔直,牵着她的手却一直没松。
电梯数字跳动间,她忽然有点恍惚。
从最开始拖着行李站在半夏门口,到现在穿着礼服、被他牵着去一场高阶私人晚宴,像只过了没多久,又像已经走了好长一段路。
“紧张?”靳宴辞忽然问。
黎初念看着镜面里的自己,轻哼了声:“有一点。”
“哪一点。”
“就是那种,”她想了想,诚实开口,“以前我上桌,输赢都只算我自己的。今晚要是有人冲我来,砸的不只是我的场子。”
靳宴辞偏头看她。
黎初念抬起眼,和镜中的他对上视线。
“所以我不能丢你的人。”
靳宴辞握着她的手,力道紧了半分。
“你上去,不是替我撑场。”他嗓音不高,却压得人心口发麻,“你是和我一起坐。”
黎初念怔了怔,唇角一点点扬起来。
“知道了。”
车已经停在楼下。
何闻南替他们拉开后座车门,黎初念弯腰上车时,黑裙裙摆顺着腿侧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线条。靳宴辞随后坐进来,车门合上,外面的风声和城市噪音一下被隔绝在外。
车厢里安静,灯光昏昧。
黎初念看着窗外往后退的街景,忽然伸手捏了捏靳宴辞的手指。
“靳宴辞。”
“嗯。”
“你刚才在镜子后面,看我看得有点久。”
靳宴辞转头看她,神色平静:“有吗。”
“有。”黎初念斩钉截铁,“我都差点以为你要现场宣布点什么。”
靳宴辞没立刻答。
车窗外霓虹掠过,把他的侧脸映得明暗交替。黎初念盯着他看,心口也跟着提起来一点。
过了会儿,他才低声开口:“是有个决定。”
“什么决定?”
靳宴辞看向她,眸色沉沉:“等过了今晚,再告诉你。”
黎初念心里“咚”地一下。
“不是吧,”她眯起眼,“你这种说话说半截的人,按照网文规律,是要挨骂的。”
靳宴辞唇角微勾:“先忍着。”
“我不。”黎初念故意凑近一点,“你现在就透个底,是好事坏事?”
两人距离一下拉近。
靳宴辞垂眸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耳垂那颗刚替她戴上的耳钉上,又落回她眼里。
“对你来说,”他声音低得只够她一个人听见,“应该算好事。”
黎初念心口更乱了。
“你这样说,我会一路脑补到晚宴结束。”
“那就少想点。”靳宴辞抬手,把她额前一缕发丝别到耳后,“保存体力,等会儿用。”
黎初念被他碰得耳根发热,只能嘴硬:“行。今晚谁来谁死,我先礼后兵。”
车驶入会所入口专属车道时,远处的灯光已经比街区更安静,也更贵。玻璃门外有人引导泊车,台阶旁摆着低调的绿植和暖灯,没有夸张横幅,没有闪光拍照,甚至连迎宾声都压得很轻。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清楚,这不是谁都能进的场子。
何闻南先一步下车,替他们打开车门。
晚风拂过来,吹动黎初念耳边发丝。她拎着手包下车,高跟鞋稳稳踩在地面上,黑裙裙摆轻轻晃开,整个人气场一下收了起来。
靳宴辞绕到她身侧,伸手。
黎初念把手放进他掌心,抬眼看向前方那扇灯火温柔的门。
“准备好了?”他问。
黎初念笑了笑,眼尾轻挑:“我都说了,我最会的就是上桌。”
两人并肩踏上台阶。
入口处,一个穿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的中年男人已经笑着迎了上来。
那笑意很足,眼神却先在黎初念身上停了一瞬,像刀锋先轻轻试了试刃。
“靳医生,”他声音温和,笑得像多年故交,“这位就是最近那位……名气不小的黎小姐?”
[作者寄语] 《合租日记:我的偏执狂中医男友》— 冷殇饰 著。本章节 第431章 她第一次,以伴侣身份上桌 由 古史书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