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人参养荣丸,硬把她拉回来
靳宴辞掌心贴着她额头,指腹往下滑到她耳后,温度烫得发飘,偏偏她身上又发冷,缩在他怀里轻轻发抖。
黎初念哭得没了力气,白色棉睡裙贴在单薄的肩背上,脸颊烧得发红,唇却还是淡,睫毛湿漉漉黏成几绺,整个人像被风雨连着浇了几轮,脆得碰一下都怕散。
“乔安安。”靳宴辞声音压得低,“进来。”
门外很快传来拖鞋啪嗒啪嗒的动静。
乔安安推门探头,奶白色针织开衫歪了一边,浅杏色吊带长裙被她跑得起了褶,丸子头也塌了,整个人像刚从偶像剧片场逃出来的狼狈版富贵花。
她先看了眼床上,又看了眼靳宴辞的脸色,心口一紧:“又烧了?”
“嗯。”靳宴辞已经把黎初念重新放平,抬手拉过被子裹住她,“不是单纯发热,气血塌得厉害,心脾两虚,惊惧伤神,再拖下去人会一直往下掉。”
乔安安听得头皮发麻:“你直接说人快散架了,我比较能听懂。”
靳宴辞没回她,转身去桌边拿那个小盒子。
盒盖掀开,里面的深色药丸沉沉卧着,药香扑出来,温厚,带着参气和熟地的甜润,像一团慢火,从空气里直接裹到人胸口。
乔安安靠近半步,压低声音:“这个就是刚才那个祖传大补丸?”
“人参养荣丸。”靳宴辞拿起一枚,放进白瓷碗里,匙背压下去,“她现在靠清补不够,得先把人往回拽。可药劲重,她太虚,喂急了也扛不住。”
乔安安听明白了,脸都收了笑:“那怎么办?”
“分次化开,少量慢喂,掐着时间来。”靳宴辞抬眸看她,“热水。”
“有。”乔安安立刻把保温壶递过去。
靳宴辞往碗里添了小半碗温水,深色药丸慢慢化开,药色浓润,像夜里化开的琥珀。药香更重了,压过屋里残余的潮闷和泪气。
黎初念在床上轻轻蜷了下手指,眉心皱紧,像梦里都不安生。她烧中发冷,腿往里缩,脚踝从被角露出来,白得发凉。
靳宴辞端着碗坐回床边,黑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冷白的锁骨,袖口仍卷在小臂处,腕骨那道旧疤绷得发紧。他伸手把人扶起来,黎初念的头软软歪进他臂弯里,额头蹭过他下巴,烫得厉害。
乔安安站在旁边,连呼吸都跟着放轻了。
她以前总吐槽靳宴辞是人形中药柜,冷脸、毒舌、爱管人。可这会儿看他半抱着黎初念,一手托背,一手搅药,连勺子碰碗沿都放得轻,乔安安忽然有点说不出话。
这已经不是照顾了。
这人像是把自己整颗心都压在那一碗药上。
“念念。”靳宴辞低头叫她,“张嘴。”
黎初念眼皮动了动,没睁开,呼吸却发乱。她像听见了,又像没听见,只本能地往热源里缩。
靳宴辞抬手碰她下唇,低声又叫:“黎初念,张嘴。”
她终于迷迷糊糊哼了一声,唇线却抿得紧。
乔安安在一边看得着急:“要不我唱首歌唤醒她求生意志?”
靳宴辞冷冷看她一眼。
乔安安立刻捂嘴:“行,我闭嘴。我现在是安静版背景板。”
靳宴辞收回视线,勺子舀了半勺药水,先贴在自己手背试温,确认不烫,才送到她唇边。
“喝药。”他声音低,带着点磨人的哑,“你以前总拿工作续命,这次换我用药把你抢回来。”
乔安安站在床尾,硬生生被这句话听得鼻尖发酸。
黎初念像是在昏沉里听见了,眼睫颤了两下,终于微微张口。温热药液送进去,她喉咙滚了滚,咽得很慢,唇边却漏出一点。
靳宴辞拇指擦过去,把药汁抹掉,动作轻得像怕弄疼她。
“很好,再来一口。”
黎初念皱着眉,像嫌味道重,脑袋想偏开。靳宴辞手掌扣住她后脑,不让她乱动,语气还是淡,偏偏带着一股不准讨价还价的劲。
“现在不是你耍赖的时候。”
“……苦。”她终于挤出个字,嗓子哑得发碎。
乔安安差点脱口而出一句“谢天谢地她还会挑刺”,又被眼前气氛压回去了。
靳宴辞唇角动了下,像是想冷笑,最后却只把勺子又往她唇边送了送:“苦也得喝。你都把自己作成这样了,还想要售后回甘?”
黎初念像是被他这句气到了,迷迷糊糊地张嘴,又咽下一口。
一口,两口,三口。
靳宴辞喂得极慢,每次只半勺,等她喉咙咽实了,再送下一点。她烧得难受,偶尔呛一下,手指便会蜷紧,抓住他黑衬衫前襟,把布料攥出皱褶。
每到这时,靳宴辞就停下来,掌心顺她胸口,压着节奏让她缓。
“慢点。”他低声说,“没人跟你抢。”
乔安安在边上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小声问:“这药是不是跟你本人一个路数?”
靳宴辞没抬头:“什么路数。”
“表面高冷,实际强买强卖。”乔安安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今天这波,我站你。”
靳宴辞懒得搭理她,只盯着怀里的人。
黎初念半昏半醒,额前碎发全被汗浸湿了,脸颊烧得泛红,鼻尖却发白。她每吞下一口药,呼吸都要乱一阵,像是身体里那点快灭掉的火被人强行拨亮,抗拒,又只能往回烧。
这就是人参养荣丸的劲。
不是温吞地哄,是硬生生把人从下坠里拽住。
靳宴辞摸过她腕口,脉还虚浮,散,细弱得像风里吊着的线。他眉骨压得更低,继续一勺一勺喂。
乔安安看着看着,忽然有点怕。
她第一次见靳宴辞这样细,也这样狠。
分次,控温,掐时间,连她咽得快一点还是慢一点都盯着,像个精密到吓人的闹钟。偏偏他眼底全是没退的红血丝,下颌绷得冷,抱着黎初念的手臂却稳得很。
乔安安心里冒出一句话:这男人今天要是救不回来,估计能把自己也搭进去半条命。
她赶紧把这个念头按下去,拍了拍自己脑门。
“呸,念宝命硬,必不可能下线。”
靳宴辞听见了,低低扔出一句:“别乌鸦嘴。”
“好,我现在开始走祈福路线。”乔安安双手合十,压着嗓子念叨,“黎初念女士,请你珍惜帅哥亲自喂药的顶级待遇,赶紧给我把这口气续上。”
像是这句胡说八道真有点用,黎初念眉心慢慢松了些。她原本发白的唇,被药水浸过,终于回了点颜色。再喂到第七八口时,她下意识往靳宴辞怀里贴近些,呼吸也没刚才那样乱了。
靳宴辞垂眸看她,手指重新压上她腕间。
乔安安立刻凑近:“怎么样?”
靳宴辞没马上开口。
他指腹在她寸关尺上停了片刻,眉间那股绷得死紧的冷意,总算松出一点缝来。
“往回走了。”他说。
乔安安长长吐出一口气,差点原地瘫成一张饼:“谢天谢地,我刚才都想打120和烧香同步进行了。”
靳宴辞把空了大半的碗放到床头,抬手碰了碰黎初念的脸。
她还在烧,温度没立刻退下去,人也没醒,睫毛却不像先前那样颤得厉害,呼吸长了点,胸口起伏也稳了些。那张白得过分的小脸,在昏黄灯影下终于慢慢回出点血色,不再像刚才那样,像下一秒就要从他怀里彻底滑下去。
乔安安眼圈都红了,偏要嘴硬:“行吧,脆皮社畜总算没彻底报废。”
靳宴辞低头替黎初念把被角压好,声线仍旧很低:“还没过去,只是先稳住。”
他把人轻轻放平,指腹掠过她颈侧,全是潮汗。乔安安见状立刻机灵起来:“毛巾!我去拿毛巾。”
她转身就跑,没一会儿又噔噔噔冲回来,手里拿着打湿拧干的毛巾,递过去时还不忘小声嘀咕:“我现在算不算你俩爱情保安加护工助理?”
“算吵。”靳宴辞接过毛巾。
乔安安撇了撇嘴,倒也没再闹,只站在一旁看着。
靳宴辞俯身替黎初念擦脸,动作慢,先擦额头,再到耳后,最后顺着她下颌擦掉残留的药渍。她皮肤细,烧过后泛着淡红,碰一下就像能留痕。他擦完,又把她散开的长发拢到枕边,露出整张脸。
乔安安看着床上的黎初念,心里发酸:“她这阵子瘦得也太快了,脸都快只剩巴掌大了。”
靳宴辞没接话,目光却落在黎初念手背上。
她的手伸在被子外面,指尖还微微蜷着,细白,没什么血色,像抓过人之后还没松开力气。
靳宴辞把她的手塞回被里,掌心却停了一下。
乔安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忽然觉得自己这时候再待下去有点不识相。
她清了清嗓子:“那什么,我去外间守着。你这边要是叫我,我随叫随到。要是没事,我就尽量把自己活成空气。”
靳宴辞“嗯”了一声。
乔安安走到门边,又停下,回头看了眼。
床边灯影偏黄,靳宴辞坐在那里,黑衬衫被揉皱了一身,肩宽背直,脸上疲色重得压不住,手却一直搭在黎初念腕间。床上的姑娘缩在被子里,脸颊烧得发红,人安安静静的,像终于被谁从悬崖边给扯住了。
乔安安轻轻把门带上,没再说话。
屋里只剩下呼吸声和床头那碗未散尽的药香。
靳宴辞又摸了一次脉,确认没有继续往下沉,才起身去外间。
老宅厨房不大,灶台边那只砂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细响,火压得低,盖边顶出一点热气,苦香里裹着药材的甜,沉沉漫开。
第二剂药已经炖上了。
靳宴辞站在灶前,抬手调了下火。右手腕骨一动,旧伤便跟着发麻,他脸色没变,只换左手去揭锅盖,看了一眼汤色,又把盖子盖回去。
乔安安缩在门边的小板凳上,抱着膝盖,像个落难千金版看门神。她看见这一幕,压低声音:“你多久没睡了?”
靳宴辞没回头:“不困。”
“你这嘴比念宝还硬。”乔安安小声咂舌,“你俩凑一块,真是两个别扭精互相渡劫。”
靳宴辞淡淡道:“她不是渡劫,是养病。”
“行行行,神医说什么都对。”乔安安顿了顿,又认真起来,“靳宴辞。”
“说。”
“她这次不是故意折腾你。”乔安安望着屋里那道门,声音轻了,“她是真的怕。怕拖累人,怕自己一回头,连你都没了。”
砂锅里的药又滚了一下。
靳宴辞垂眼看着火,许久才开口:“我没怪她。”
乔安安抿了抿唇,没再往下说。
她忽然就明白了,黎初念今晚这条命,靳宴辞不光是拿药吊着,他还在跟她那个一出事就先退场的毛病死磕。
外头天彻底黑了,乡下夜里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凉气。屋里却暖,灯亮着,药香压着夜色,像有人硬是在这一片昏沉里留了个不肯熄火的口子。
靳宴辞回到床边时,黎初念还没醒。
她睡得不安稳,额头出了汗,呼吸却比傍晚平稳不少。灯下看过去,她脸上的苍白退了些,唇色也回来了,整个人不再像下午那样,轻得像随时会被风带走。
靳宴辞拉过椅子,坐在床边,指腹搭上她腕口,再没挪开。
夜一点点深下去。
乔安安后来撑不住,裹着薄毯在外间歪着睡着了,老宅里只剩钟表走针的细响,和砂锅偶尔翻滚的咕嘟声。
靳宴辞没闭眼。
他隔一阵就摸一次她的额头,换一次温水毛巾,听一次她呼吸。她睡梦里难受时会皱眉,会轻轻蜷手指,他便伸手压住她的手背,低声叫她名字。
“念念。”
“别乱跑。”
“药还没喝完。”
后半夜,屋里静得能听见树叶擦窗。
黎初念陷在昏沉里,像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光,有药香,有人一直坐在床边,手掌温热,压着她乱飘的心口,不让她再往下坠。
她烧得发软,手从被子里慢慢探出来,在半梦半醒间摸索了两下,终于碰到一只手。
修长,微凉,骨节分明。
她没有松开,反而慢慢抓住了。
靳宴辞垂眸,看见她细白的手指攥住自己掌心,力气不大,却抓得认真,像怕他走。
他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反手把她握住了。
床头灯没灭,外间第二剂药还在小火慢炖。
而床上的人,终于被他硬生生拉回来了半步。
[作者寄语] 《合租日记:我的偏执狂中医男友》— 冷殇饰 著。本章节 第470章 人参养荣丸,硬把她拉回来 由 古史书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