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望江楼上
夜色如墨,灯火为星。
望江楼,就坐落在这片星河的最璀璨处。
楼高三层,飞檐翘角,每一处屋檐下都挂着一盏晶莹剔D亮的琉璃宫灯。
楼内灯火通明,将整座楼宇照得如同白玉雕成,与天上的明月遥相辉映。
丝竹之声夹杂着高谈阔论,从敞开的窗格中流淌出来,飘散在微凉的夜风里。
这里,是青河县当之无愧的销金窟,也是所有读书人向往的雅集圣地。
苏辰拎着他那壶廉价的烧酒,站在望江楼下。
他的身影,在一片衣着光鲜、谈笑风生的士子人流中,显得格外扎眼。
门口,站着两排身穿绸缎的仆役,和一个身形微胖,满脸精明的中年管事。
那管事目光如炬,一眼就从人群中锁定了苏辰。
当他看到苏辰那身半旧的青衫和手里那只土得掉渣的陶制酒壶时,眼中立刻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挪了一步,准备开口驱赶。
对他来说,这种穷酸小子来望江楼,只有一种可能——看热闹、蹭光景,妄图混进去开开眼界。
“这位公子,今日望江楼被县里诗会包下了,概不……”
他的话还没说完,苏辰便己经走到了他面前。
苏辰没有和他多费半句口舌。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了那锭尚有余温的二两银子。
在管事惊愕的目光中,他用指甲,在那块雪白的银锭上,干脆利落地掐下了一角。
大小,刚好一钱左右。
然后,他就像是在扔一块不值钱的石头子儿,随手将那块碎银丢在了管事面前的礼金台上。
“叮”的一声脆响,在嘈杂的门口,却显得异常清晰。
管事的眼睛,瞬间首了。
那锭银子,成色十足,分量不轻。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掐银子的动作,随意得就像是在掰一块馒头。
这说明什么?
说明人家根本不把这点钱当回事!
这是哪家低调行事的公子哥,来体验民间疾苦了?
管事的脑门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脸上的鄙夷在0.
1秒内就切换成了一副谄媚到极致的菊花笑脸。
他弯着腰,双手飞快地将那块碎银捧起来,对着苏辰连连作揖。
“哎哟!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公子您里面请,快里面请!”
他的态度转变之快,比翻书还快,看得旁边几个正要进门的士子都愣了一下。
苏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就这么拎着酒壶,在一众或惊讶、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中,神情自若地,踏入了望江楼那高高的门槛。
一进大堂,一股混合着名贵熏香、佳肴香气和脂粉味的暖风,扑面而来。
大堂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到处都是穿着绫罗绸缎的读书人,他们三五成群,端着青玉酒杯,高谈阔论,指点江山,一个个都摆出指点江山的架势。
苏辰的出现,像是一滴冰水滴进了滚烫的油锅。
虽然没有瞬间炸开,但以他为圆心,周围一圈的喧嚣声,明显地低了下去。
一道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打在了他身上。
他那身干净却朴素的棉布青衫,在这满堂的锦绣华服中,像只混进天鹅群里的土鸭子,违和感瞬间拉满。
尤其是他手里拎着的那只土味十足的陶制酒壶,更是与周围那些精致的白玉瓷瓶、青铜酒爵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很快,人群中响起了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那……那不是苏辰吗?”
“苏呆子?他怎么进来的?他哪来的钱交入场费?”
“谁知道呢,怕不是在门口死皮赖脸混进来的吧?”
随即,更劲爆的八卦开始流传。
“喂,你们听说了吗?就今天下午,柳家小姐带着王公子去他家退婚,结果这小子当众把婚书给撕了!”
“我听说了!听我那在东市做买卖的表哥说,他还去街头卖字,据说是作了一首好诗,骗了李秀才二两银子呢!”
“撕婚书?卖字?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苏呆子吗?”
“嘿,这算什么。我可听说,他还欠着张屠户家五两银子的高利贷呢,今天晚上,就是最后的期限!”
“什么?!欠了高利贷还敢来这里?他是活腻了吗?”
“有好戏看了,有好戏看了!”
这些议论声,像是无数嗡嗡作响的苍蝇,不大,却清晰地钻进苏辰的耳朵里。
原来我今天的瓜,己经传遍全城了?
这传播速度,比现代互联网也慢不了多少嘛。
[作者寄语] 《废柴书生?反手一首将进酒》— 佛恩峯 著。本章节 第11章 望江楼上 由 古史书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