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骧营初建后，陛下命令进行一次演习。
演习的地址设在了南海子附近，这里地方宽敞，人烟稀少，草木茂盛。
戚继光立在临时夯筑的指挥土台上，左手按着腰刀，右手五指在令旗杆上反复握紧又松开，远处地平线上，第三波“蓝军”骑兵正在重新集结，大约两百骑，马匹不安地踏着蹄子，卷起薄薄的烟尘。
“火器营，”他声音不高，但土台下的传令兵立刻绷首了身体。
“三排轮射阵型，长枪营前出十步掩护，记住装填节奏，上次乱在第二排有人快了半息。”
命令通过旗语和层层传令兵向阵前流动，龙骧营本阵开始调整，身披棉甲的火铳手们沉默地移动脚步，长枪手从间隙中向前穿插，枪尖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光，这些士卒脸上还带着三日演练累积的疲惫，但眼神里己经没了第一日那种明显的慌乱。
“报——”一骑从侧翼飞驰而来，马蹄踏起的泥土溅上土台，“蓝军左翼有三十骑脱离本队，向东南洼地迂回！”
戚继光眼神一凛。前两日“敌骑”都是正面硬冲，这第三日，扮演蓝军的京营老卒们也开始动脑子了。
“东南洼地，”他脑中迅速闪过地形图。那里藏着他的“炮车”。
“令侦察骑兵队，前出拦截，”戚继光顿了顿，补充道，“告诉他们，不求全歼，能拖延半刻钟即可。”
令旗再次挥动。
阵前，火器营把总赵大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心在裤腿上擦了擦汗，他面前这排鸟铳，是内廷作坊送来的第一批货，零件能互换，连装药匙都是统一尺寸，可再好用的铳，也得人会使。
“第一排，举铳！”
赵大柱吼声刚落，前排五十支鸟铳齐刷刷抬起。远处，蓝军骑兵开始加速，马蹄声从闷雷变成暴雨。
“稳住，稳住，”赵大柱在心里默数着距离，“放！”
砰——
白烟炸开一片，前排铳手迅速后撤装填，第二排无缝衔接上前，轮射的节奏比前两日明显顺畅，但赵大柱还是看到第三排有个年轻士卒手抖得厉害，装药时洒了小半。
“慌什么！”他一脚踹在那士卒小腿上，“按操典来！一步都不能乱！”
阵型前方三十步外，长枪方阵己经竖起枪林，枪杆是统一制式的白蜡木，枪头闪着寒光，这些也是内廷作坊产的，据说还用了格物院的“水力锤”反复锻打。
一个枪兵咽了口唾沫，他能感觉到脚下地面传来的震动，越来越近。
骑兵冲锋到百步距离时，火器营己经完成两轮齐射，训练用的减装药弹丸打不死人，只有裹着石灰粉的弹头在棉甲上爆开，留下醒目的白点。按照演练规则，躯干中三弹或头部中一弹即“阵亡”，己经有二十余骑蓝军中弹，悻悻地退出冲击序列。
东南洼地里，两辆被帆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大车旁，十名炮手像从地里冒出来似的掀开伪装。带队的炮手西十出头，脸上有道火器留下的疤，他一边拍掉身上的草屑，一边低吼：“快！支地架！”
车轮碾过洼地的软泥，留下深深的辙印。
炮车的结构很简单：加固的两轮车架，中间固定着一门百斤佛朗机，车尾有可收放的支地架用来抵消后坐力。
“一车装填完毕！”
“二车完毕！”
赵炮手眯眼望向战场。蓝军骑兵主力己经冲到龙骧营阵前三十步，正是长枪方阵接敌的刹那，而那股迂回的三十骑，此刻被龙骧营的侦查骑兵纠缠在洼地边缘，暂时过不来。
“目标，”赵炮手抬手指向骑兵冲锋队形的后三分之一处，“覆盖射击！”
炮手迅速摇动简易的俯仰机括。
“放！”
轰——
两门佛朗机几乎同时怒吼。训练用的“开花弹”在空中炸开，石灰粉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瞬间笼罩了三十步见方的区域。
按演习规则，这片区域内的骑兵全部“阵亡”。
冲锋的势头猛地一滞。
炮车旁，炮手己经吼出第二道命令：“撤支架！转移阵地！”
十名炮手配合默契，收支架、套驮马、挂车钩，整个过程不到二十息，当蓝军骑兵试图寻找炮击来源时，两辆炮车己经在驮马牵引下，沿着洼地向预设的第二发射阵地移动。
土台上，戚继光握紧的拳头终于松开些许。
阵前，失去冲锋势头的蓝军骑兵开始与长枪方阵缠斗，火器营趁机完成又一轮装填，这次不用齐射，而是自由射击“敌骑”侧翼。战场态势开始倒向龙骧营。
[作者寄语] 《嘉靖大明》— 烟霞星河 著。本章节 第152章 步骑炮协同 由 古史书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