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四面皆敌

当天晚上。

曹芳再临昭阳殿。

甄颖，亲自为曹芳弹奏古琴。婉兮灵犀侍立左右。

曹芳静静聆听，偶尔看下全神贯注的甄颖。

琴弦轻拢慢捻，胡笳似的呜咽声，从徽位间漫出来。

初时低回如塞外朔风掠过枯草，带着彻骨的寒凉。忽而一转，琴音骤急，像羌笛裂帛，又似征人夜哭，声声都揪着听者的心。

渐至中段，曲调沉缓下来，那呜咽里裹了几分柔肠，像慈母唤儿的低语，又像思妇望乡的轻叹，一声三折，听得人鼻头发酸。

末了余韵渐收，琴音袅袅，似有若无，却偏生带着化不开的怅惘，绕着梁木久久不散，满室皆是异乡的风霜与归人的泪痕。

一曲足足演奏一柱香时间。

“朕明日出征，”曹芳深吸一口气，笑看缓步走来的甄颖：“皇后亲自演奏胡茄十八拍，可有深意？”

甄颖欠身一礼，目露敬佩：“汉末战乱，蔡伯喈藏书西千卷，尽失战火之中。昭姬归汉，独默西百卷。”面色变得黯然，“如此才女，被虏蛮夷十数年。汉家女子，有此遭遇者，不计其数。妾为之神伤。”

“陛下亲征，妾镇内宅无忧。妾奏此曲，亦盼陛下早日平定边患，凯旋而归。”甄颖看向曹芳，自带气势，眼神坚定，又满含柔情，“昔日势弱，陛下面临鲜卑威胁，以男儿守家国，女子守血脉，拒婉兮嫁入胡虏。妾热血沸腾，深以为荣！”

“皇后以身为榜，婉兮身处敌营，护皇后威仪。”曹芳目露赞赏之意。“不卑不亢，举止有度。女子尚且如此，况乎大魏男儿！”

“婉兮外柔内刚，自有风骨，”甄颖微笑，面如桃花，“妾不敢居功，妾逃亡以来，二人与妾情同姐妹，”甄颖欠身行礼，“妾请陛下，赐二人妾之姓氏，以示嘉奖！”

“正当如此，”曹芳点头，“朕随后传召尚书台，拟旨诏告内外。”

婉兮灵犀上前谢恩，二人自此改名，甄婉，甄灵。

五月三十一日。

野门。

南门。

以征西将军于韬为首，奋威将军陈泰，平逆将军于骁，中坚将军张统，典军校尉夏侯峻，南安太守邓艾，及其子邓忠，抚西将军郭休等，在城外等候。

陈泰兵马原本驻守孟津，张统押送司马家所带骑兵，本是许仪羽林骑。

洛阳接令之后，二人快马先到孟津，早一天到达野门。

午时，一万五千平狄军先到，城南扎营。

徐霸王当带亲卫，到达南门，与众人相见。

随后是虎贲军，中军，周旨跨马，手握天子牙旗，牙旗随风飘扬，列列作响。

牙旗后，曹芳白盔白甲，跨赤红战马，身披红色战袍，腰悬天子剑。

许综文鸯，一左一右，侧后护卫。两人玄盔玄甲，一人黑色战袍，黑色战马，手提长刀。一人白袍白马，手持长枪。

几月以来，文鸯又壮实很多。曹芳日日练功，技艺精进，许综徐霸称赞不己。

与文鸯切磋，差距反而越来越大，不得不感叹，有人生来天赋异禀。

几人身后，曹嘉，钟会，杜预随后而行。

于韬带众人拱手行礼：“末将恭迎陛下！”

曹芳翻身下马，大步上前，托起于韬，又一一拉起众将：“卿等无须多礼！”

走到一人面前，五十左右，玄盔玄甲，黑色战袍，挺胸拔背，面色坚毅。

“正始三年，士载从淮南调出，前往西线御敌，”曹芳看着邓艾：“固防陇右，屯田兴边，有功于大魏！”

“末将惭愧！”邓艾拱手行礼，面带愧色，“雍凉丢失，末将身为边将，难辞其责！”

“非士载之过，此事己有定论，”曹芳轻拍一下邓艾肩膀：“士载主动请命，镇守潼关，为朕争得时日，亦功劳一件。升士载安西将军，望再接再励，不负朕之所望。”

邓艾拱手行礼，神情激动：“陛下信赖，末将必竭尽全力，以报陛下！”

曹芳点头，招呼众人，拉于韬并骑进城。

大帐中。

曹芳坐在主位，下方左右依次为曹嘉，于韬，徐霸，陈泰，邓艾，钟会，杜预，张统等等。

“朕此行河套，非为征服匈奴，”曹芳扫视众人，缓缓开口，“而在灭族！”

“匈奴男子，尽皆奴役，为大魏屯田，修路开渠，”曹芳目光坚定：“将士依战功，可分河套之土地，及胡女为妻妾。”

“陛下三思！”陈泰拱手行礼，一脸担忧：“此举固可绝边胡之患，功不可没，然史书于陛下不利！”

曹嘉及其它人也点头称是。

“视为暴君？”曹芳不屑一笑：“若如始皇帝，利千古，为暴君，又如何？朕，求之不得！”

曹芳按剑而起，目光炯炯有神，声音铿锵有力：“自始皇大帝君临天下，西海归一。汉秉威信，总率万国，日月所照，皆为臣妾。气吞山河，何等雄壮！此吾汉人之傲！”

[作者寄语] 《开局高平陵之正始大帝》— 喻见千行 著。本章节 第一百九十二章 四面皆敌 由 古史书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