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静将白玉簪插回发间,铜镜里的人影眼神沉静如水。窗外夜色己浓,庭院里只剩下风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她走到书案前,翻开那本《资治通鉴》,烛火在书页上投下温暖的光晕。手指抚过纸张粗糙的表面,那些记载着千年权谋斗争的文字,此刻读来竟有几分亲切。她正要提笔批注,忽然,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叩击声——不是风声,不是虫鸣,是手指轻叩窗棂的节奏,三短一长,带着某种特定的韵律。黄静的手停在半空,烛火在她眼中跳动了一下。
她放下笔,站起身。
书房里只有一盏烛台亮着,光线在墙角投下大片阴影。书架上的古籍整齐排列,空气里弥漫着墨香和纸张陈旧的气息。黄静走到窗边,没有立刻开窗,而是侧耳倾听。叩击声没有再响起,但窗外隐约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像是有人贴着墙壁站立。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拨开窗栓。
木栓滑开的咔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黄静推开半扇窗,夜风立刻灌进来,带着庭院里泥土和秋菊的凉意。月光很淡,云层遮蔽了大半天空,院子里只有廊下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昏黄摇曳的光。
一个青衫身影轻巧地翻窗而入。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像一片叶子被风吹进屋内。那人落地时悄无声息,青色的衣摆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随即垂落。烛光照亮他的侧脸——正是那日在书画铺巷口,黄静匆匆一瞥的身影。
黄静后退半步,手己经按在书案边缘,那里藏着一把裁纸刀。
“深夜造访,失礼了。”青衫男子站定身形,声音清朗温和。他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在烛光下泛着冷静的光。他穿着普通的青色布衫,料子寻常,但裁剪合体,腰间系着一条深色腰带,没有佩饰。
黄静没有放松警惕:“阁下何人?”
“叶清风。”男子微微颔首,“清风阁阁主。”
黄静的手指在书案边缘收紧。清风阁——这个名字她前世听过,但从未有过交集。那是一个江湖情报组织,据说消息灵通,行事隐秘,连朝廷官员有时也会暗中向他们购买情报。她前世只当是市井传闻,没想到今日竟见到真人。
“叶阁主深夜来访,所为何事?”黄静的声音平静,但心跳却快了几分。
叶清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环视书房。他的目光扫过书架、书案、墙上的字画,最后落回黄静身上。那目光带着审视,却并不冒犯,更像是在评估一件值得研究的物件。
“黄小姐不必紧张。”叶清风走到书案对面,很自然地在一张椅子上坐下,仿佛这里是他的地盘,“我来,是想与小姐谈一桩合作。”
黄静没有坐。她保持着站姿,烛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合作?”
“正是。”叶清风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大小的令牌,放在书案上。令牌是青铜所制,正面刻着“清风”二字,背面是一朵云纹,“贪墨案一事,黄小姐处理得漂亮。”
黄静瞳孔微缩。
叶清风继续道:“从发现黄耀祖与苏公公勾结,到巧妙提醒令尊,再到推动朝廷彻查,最后保全黄府——这一系列手段,环环相扣,果决利落。若非亲眼所见,我很难相信这是出自一位深闺小姐之手。”
书房里安静下来。
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火星溅起又熄灭。窗外传来更夫遥远的梆子声,一声,两声,三声,在夜色中显得空旷而苍凉。
黄静缓缓松开按着书案的手,走到叶清风对面的椅子坐下。她看着那枚青铜令牌,令牌表面泛着幽暗的光泽,云纹在烛光下仿佛在流动。
“叶阁主知道多少?”她问。
“该知道的都知道。”叶清风微笑,“清风阁在京城经营多年,耳目遍布。黄耀祖第一次与苏公公接触,是在城西的‘醉仙楼’。那日他喝得半醉,抱怨家族偏心,说堂妹不过是个女子,却得父亲宠爱。苏公公当时也在隔壁雅间,听见了这话。”
黄静的手指在袖中收紧。
叶清风继续:“后来他们又见了三次面。一次在城外寺庙,一次在赌坊后巷,最后一次是在苏公公的私宅。每次谈话内容,清风阁都有记录。黄小姐若需要,我可以让人誊抄一份送来。”
[作者寄语] 《重生之安宁郡主》— 洮南记忆 著。本章节 第11章 危机暂解,暗夜来访 由 古史书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