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冰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黄静心中激起层层涟漪。她站在原地,油灯的光晕在脸上跳跃,石室里的焦味似乎突然变得刺鼻。她看着柳若冰,看着那双努力回忆的眼睛,缓缓开口:“仔细说,什么时候?在哪里?”
柳若冰深吸一口气,眉头皱得更紧,仿佛要将那段模糊的记忆从脑海深处挖出来。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书房里的烛光透过石门缝隙漏进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细长的光带。
“两年前,”柳若冰的声音有些飘忽,“应该是……初冬时节。”
黄静没有催促,只是走到石桌旁坐下,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石桌的冰凉触感从指尖传来,让她保持清醒。老管家己经悄无声息地退到角落,像一尊石雕。
“忠义盟当时筹集了一批过冬物资,”柳若冰闭上眼睛,声音渐渐清晰,“棉衣、粮食、药材,要送往北疆几个受灾的村庄。我负责带队护送,一行十二人,六辆马车。”
她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石壁上跳动的灯影。
“走到边境小镇‘黑石镇’时,天己经黑了。我们找了家客栈住下,打算第二天一早继续赶路。”
石室里很安静,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空气里的焦味混合着青石的湿气,形成一种压抑的氛围。
“半夜,”柳若冰的声音压低了些,“马匪来了。”
黄静的指尖停在桌面上。
“至少三十人,个个骑着快马,手里拿着刀。他们冲进客栈后院,首接扑向我们的马车。”柳若冰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我们的人拼死抵抗,但对方人多势众,又都是亡命之徒。我手臂上挨了一刀,血溅在脸上,温热黏腻的。”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臂,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就在我们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柳若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镇子西头来了一队人。”
黄静身体微微前倾。
“大概二十人左右,都骑着马,穿着统一的深灰色劲装。他们冲进客栈后院,二话不说就和马匪打了起来。”柳若冰的语速加快,“那些人武艺高强,配合默契,出手狠辣。马匪很快就被杀得七零八落,剩下几个逃走了。”
“为首的是谁?”黄静问。
柳若冰沉默了片刻。
“是个女子,”她说,“蒙着面纱,看不清脸。她骑着一匹白马,马鞍上镶着银饰,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从头到尾没有下马,只是勒着缰绳,静静地看着手下厮杀。”
石室里的油灯跳动了一下,光晕在柳若冰脸上晃动。
“马匪逃走之后,她策马走到我们面前。”柳若冰的声音变得很轻,“我当时靠在马车轮子上,手臂还在流血。她低头看了我一眼,那双眼睛……”
柳若冰停顿了。
黄静没有出声。
“清冷,”柳若冰终于继续说下去,“像冬天的雪,又像月光下的冰湖。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烛火的光,也不是月光,而是一种……我说不上来,就像雪地里反射的阳光,冰冷又刺眼。”
她看向黄静:“和草原上那个‘雪凰’的眼睛,一模一样。”
黄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三下。
“然后呢?”她问。
“然后她什么也没说,调转马头就要离开。”柳若冰说,“我当时挣扎着站起来,想道谢。她身边一个护卫模样的人低声说了一句:‘大小姐,这些人怎么办?’”
“大小姐?”黄静重复道。
柳若冰点头:“对,就是‘大小姐’。那女子摆了摆手,声音很冷,但很好听:‘不必管,走吧。’”
“她说了什么话?”黄静追问,“口音呢?”
柳若冰闭上眼睛,努力回忆。
“她说的是官话,”她缓缓道,“但……带着一点口音。不是北疆本地的口音,也不是京城口音。有点像……有点像江南那边的腔调,但又不太一样。”
黄静的眉头微微皱起。
“江南口音?”她低声自语。
“不确定,”柳若冰睁开眼睛,“时间太久了,我只记得那声音很冷,很好听,像玉器碰撞的声音。”
石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油灯燃烧着,灯芯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青石墙壁上的湿气凝结成细小的水珠,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微光。空气里的焦味似乎淡了些,但那种压抑感依旧存在。
黄静站起身,走到石室中央。
她的影子被油灯拉长,投在青石地面上,随着灯火的跳动而晃动。
“那支商队,”她转过身,看着柳若冰,“有什么特征?”
柳若冰思索着。
“他们的马,”她说,“都是好马,毛色油亮,体型高大。马鞍和马具都很精致,不像普通商队。护卫的兵器也很统一,都是长刀,刀鞘上刻着同样的花纹。”
[作者寄语] 《重生之安宁郡主》— 洮南记忆 著。本章节 第119章 雪凰疑影,旧忆浮现 由 古史书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