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静整理衣袖的动作很慢,指尖抚过细密的云纹刺绣,感受着丝线在晨光下微微发亮的质感。晨风带着深秋特有的干爽气息,吹动她鬓边几缕碎发,远处厨房的柴火噼啪声越来越清晰,混合着米粥熬煮时咕嘟咕嘟的声响。她深吸一口气,朝正厅走去——今天,她要去参加宫中为庆贺皇后凤体渐安而设的夜宴。
黄府正厅里,父亲黄文渊己经穿戴整齐。他穿着一身深紫色朝服,腰间玉带扣得一丝不苟,见到黄静进来,微微颔首:“静儿来了。今日宫中夜宴,你随我同去。”
“是,父亲。”黄静行礼,声音平静。
黄文渊打量着她。女儿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绣银丝长裙,外罩浅青色薄纱披帛,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步摇,素雅得恰到好处。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女儿的眼神比往日更深沉了些,像平静湖面下涌动的暗流。
“皇后娘娘凤体初愈,今日夜宴意在庆贺,也是缓和朝中近来紧张气氛,”黄文渊一边往外走一边低声嘱咐,“你只需安静坐着,莫要多言,莫要多看。”
“女儿明白。”
马车驶出黄府时,天色己经大亮。街道两旁店铺陆续开张,早点摊冒着腾腾热气,油条在滚油里翻腾的滋滋声、豆浆倒入碗中的哗啦声、小贩吆喝的叫卖声交织成京城清晨的市井交响。黄静透过车窗缝隙看着这一切,心里却想着叶清风传来的情报——京城七家与“义丰号”有关的商铺突然低价抛售产业,像是在紧急套现撤离。
马车驶入宫门时,夕阳己经西斜。
宫墙在暮色中投下长长的影子,朱红色的墙漆在余晖里泛着暗沉的光泽。侍卫查验腰牌的声音干脆利落,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嘚嘚声在宫道里回荡。黄静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宫墙下苔藓潮湿的气息。
夜宴设在御花园的“揽月轩”。
这是一座临水而建的三层楼阁,飞檐翘角上挂着成排的宫灯,灯罩是半透明的绢纱,绘着精致的山水花鸟。阁内己经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从敞开的雕花木窗里流淌出来,曲调悠扬婉转,像春日溪水流过卵石。
黄静随着父亲步入阁内。
一楼大厅里己经坐了不少人。皇室成员坐在东侧,重臣家眷坐在西侧,中间留出宽敞的通道。宫女们端着托盘穿梭其间,托盘上是精致的点心和时令水果,桂花糕的甜香、柑橘的清香、酒酿圆子的米酒香在空气中交织弥漫。
黄静的位置在西侧靠后的地方。她坐下时,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
皇帝和皇后尚未到场。东侧首位空着,那是太子的位置。楚凌轩此刻正坐在次席,穿着一身杏黄色常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正与身旁一位宗室子弟低声交谈。他看起来气色不错,完全不像叶清风情报中描述的“称病”状态。
黄静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茶盏。茶水温热,是上好的龙井,茶汤清澈碧绿,茶叶在盏底舒展成完整的叶片。她抿了一口,茶香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回甘。
“静姐姐。”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黄静转头,看见林婉儿笑盈盈地走过来。她今日穿了一身桃红色绣金线长裙,发髻上插满了珠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婉儿妹妹。”黄静放下茶盏,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林婉儿在她身旁坐下,亲热地挽住她的手臂:“好些日子没见姐姐了,听说姐姐前些日子身子不适,如今可大好了?”
“劳妹妹挂心,己经无碍了。”黄静感觉到林婉儿的手指在她手臂上轻轻,那触感让她想起前世——也是这样亲热的姿态,也是这样关切的话语,然后,就是背后捅来的刀子。
她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拿起一块桂花糕:“妹妹尝尝这个,御膳房的手艺。”
林婉儿接过糕点,咬了一小口,眼睛却还在打量着黄静:“姐姐今日这身打扮真素雅,倒显得我太过花哨了。”
“妹妹说笑了,你这一身正衬你的好颜色。”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黄静的心思却不在对话上。她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道来自东侧的楚凌轩,虽然他没有转头,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很清晰;一道来自对面席位的慕容夫人,那位世家大族的当家主母正端着茶盏,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全场;还有一道……来自角落里的一个宫女。
[作者寄语] 《重生之安宁郡主》— 洮南记忆 著。本章节 第121章 夜宴惊变,刺客再现 由 古史书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