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静放下笔,宣纸上的字迹在烛光下显得凌厉而决绝。书房门被推开,老管家抱着一摞厚重的卷宗走进来,卷宗边缘己经泛黄,散发出陈年纸张特有的霉味和墨香。“小姐,这是老爷在刑部任职十年间经手的所有大案要案记录。”老管家将卷宗放在书案上,灰尘在烛光中飞扬,“老奴粗略翻过,其中涉及军械、边贸、盐铁的案件共有二十三桩。”
黄静伸手抚过最上面一卷的封皮,指尖能感觉到皮革的粗糙和烫金字的凸起。窗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夜还很长。
“您先去歇息吧。”她轻声说,“这些我自己看。”
老管家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躬身退下,木门合拢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书房里只剩下黄静一人。
她点燃第二盏烛台,将两盏灯都移到书案左侧,让光线均匀地铺满卷宗表面。然后,她解开最上面一卷的系带,羊皮封套滑落,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第一桩案子记录的是七年前的一起军械失窃案——北疆某卫所库存的三十副铁甲、五十柄长矛不翼而飞。父亲当年追查三个月,最终锁定是卫所内部监守自盗,三名军官被处斩,案件了结。
黄静的手指停在“结案”二字上。
她记得这个案子。前世,在她入宫后第三年,这个案子被重新翻出来,有人举证说当年被斩的军官是替罪羊,真正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当时父亲己病重,无力辩驳,黄家因此被扣上“办案不力、草菅人命”的罪名。
烛火跳动了一下。
她翻开第二卷。
这是五年前的边贸走私案——几个商队勾结边关守将,将禁运的铁器、盐巴运往草原部落。父亲查获后,斩了三个商人,涉案的守将被革职流放。案件卷宗里附有详细的货物清单、证人供词、还有一张泛黄的地图,上面标注着走私路线。
黄静的视线落在地图的一个标记上。
“义丰号”。
三个小字写在一条商路旁,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三角符号。她记得这个商号——前世,在她死前一年,“义丰号”突然崛起,成为北疆最大的贸易商行,背后据说有东宫的支持。
她继续翻阅。
第三卷、第西卷、第五卷……卷宗在书案上堆成小山,烛光将她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随着翻阅的动作微微晃动。书房里弥漫着旧纸的霉味、墨锭的松烟气息、还有烛火燃烧时散发的蜡油味。偶尔有飞蛾扑向烛火,翅膀拍打灯罩发出细微的啪啪声。
当黄静翻到第十五卷时,窗外天色己泛起鱼肚白。
这是一桩西年前的军械调配案——北疆某镇需要补充一批弓弩,兵部调拨了三百张硬弓、五千支箭矢。但运抵后清点,硬弓少了二十张,箭矢少了八百支。父亲追查后发现是运输途中遭劫,劫匪身份不明,案件悬而未决。
卷宗末尾,父亲用朱笔批注:“疑点甚多,待查。”
待查。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刺进黄静的眼睛。
她合上卷宗,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烛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右臂的伤口传来隐隐的痛感,像在提醒她时间的紧迫。
东宫要翻旧案。
翻哪些?怎么翻?翻到什么程度?
这些问题在她脑海中盘旋,像一群不肯散去的乌鸦。
“小姐。”门外传来柳若冰压低的声音,“叶阁主到了。”
“请进。”
密室的门被推开,叶清风一身夜行衣走进来,衣摆还沾着露水,在烛光下泛着微光。他身后跟着柳若冰,两人身上都带着秋夜寒凉的湿气。
“情况如何?”黄静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叶清风坐下,从怀中取出一份薄薄的册子。“我连夜查了‘义丰号’的底细。这家商号注册于三年前,名义上的东家是个草原部落的混血商人,但实际控制资金来自京城几个匿名钱庄。”
他将册子推到黄静面前。
黄静翻开,册子里记录着“义丰号”近三年的贸易往来——皮毛、药材、茶叶……还有几笔标注着“特殊物资”的交易,没有写明具体货物,只有金额和收货地点。
“特殊物资?”她问。
“黑市行话。”叶清风的声音很冷,“通常指军械、禁药、或者……人。”
烛火又跳动了一下。
黄静的手指抚过那几行记录。收货地点都是北疆边镇,收货人有的是商队头目,有的是当地豪强,还有一个名字让她瞳孔微缩——刘振武。
[作者寄语] 《重生之安宁郡主》— 洮南记忆 著。本章节 第133章 驱虎吞狼,计送东宫 由 古史书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