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冰推开靖安社密室的门时,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石室里的油灯还亮着,黄静坐在长桌前,面前摊开着京城地图和“汇通宝记”的账目抄录。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眼中没有倦意,只有等待的专注。
柳若冰关上门,脚步声在石室里回响。她走到桌前,晨露打湿的衣摆在地面拖出深色水痕。
“小姐,”她的声音因为疾行而微喘,“账房去了西山。铁盒送进了东宫别庄。”
黄静的手指停在“汇通宝记”的位置上,墨迹在羊皮纸上晕开一小片阴影。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墙上的人影随之扭曲。石室里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晨钟声,一声,一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东宫别庄。”黄静重复这西个字,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柳若冰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草草绘制的路线图铺在桌上。炭笔勾勒的线条在羊皮纸上蜿蜒,从“汇通宝记”后门出发,穿过三条街巷,出西城门,沿官道行至西山脚下,最后拐进一条小路。
“丑时三刻,账房从后门出来,手里提着那个铁盒。”柳若冰的手指沿着路线移动,“我带了六个人,分三组交替跟踪。他走得很急,但路线很熟,显然不是第一次。”
黄静的目光落在西山的位置上。
西山,东宫温泉别庄。那是太子楚凌轩的私产,每年春秋两季,他都会去那里小住。别庄依山而建,引温泉入室,占地五十余亩,院墙高耸,守卫森严。朝中官员都知道,那是太子的清静之地,寻常人不得靠近。
“他进了别庄?”黄静问。
“没有走正门。”柳若冰的手指停在路线图的终点,“他绕到后山,那里有一道角门,隐在竹林后面。他敲了三下门——两轻一重。门开了条缝,有人接过了铁盒,他就转身走了。”
“看清接应的人了吗?”
“只看到一只手,手腕上戴着一串檀木佛珠。”柳若冰顿了顿,“我没有立刻离开。我在竹林外伏了半个时辰,发现别庄的守卫布置很不寻常。”
黄静抬起眼睛。
“明哨西组,每组两人,每半个时辰换一次岗。暗哨至少三处,一处在高处的瞭望亭,一处在竹林边缘的乱石堆,还有一处在角门对面的山坡上。”柳若冰的声音压低,“这些暗哨的位置很刁钻,互相能看见彼此的死角。换岗时没有口令,只用手势。这不是普通别庄的守卫规格——这是军营的布置。”
石室里的空气更冷了。
黄静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大楚疆域图前。她的手指划过京城,划过西山,最后停在北境。那里标注着“炎龙”活动的区域,与京城相隔千里,却又通过一条条看不见的线连接在一起。
“铁盒送进去了,”她背对着柳若冰,“里面是什么,我们不知道。谁接的铁盒,我们不知道。铁盒现在在哪里,我们也不知道。”
“但我们可以查。”柳若冰说。
黄静转过身,晨光从通风口斜射进来,照在她半边脸上。她的眼睛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深邃,像两口深井,看不见底。
“怎么查?”
“我进去。”柳若冰的声音很平静,“今晚。趁着夜色,从后山潜入。既然铁盒送进了别庄,里面一定有我们要的东西——账册,密信,或者别的什么。只要找到那个接应的人,找到铁盒的下落,我们就能知道‘汇通宝记’和东宫到底是什么关系。”
黄静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回桌前,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敲击声在石室里回荡,节奏缓慢而稳定。油灯的火苗随着敲击微微颤动,光影在墙壁上跳跃。
“太危险了。”她终于说,“东宫别庄的守卫既然按军营规格布置,里面一定有高手。你一个人进去,万一被发现——”
“我不会被发现。”柳若冰打断她,“我在北境潜伏过三年,进过‘炎龙’的营地,进过部落首领的帐篷。东宫别庄再森严,也比不上那些地方。”
她的声音里有种不容置疑的自信。那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底气,是刀尖上行走练就的本能。
黄静看着她,看了很久。
最后,她点了点头。
“带两个人接应,不要进别庄,在外围守着。如果天亮前你还没出来,他们立刻撤回,不要试图营救。”她的声音很冷,“你的命比情报重要。明白吗?”
柳若冰的嘴角微微上扬。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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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再次降临时,柳若冰己经伏在了西山后山的乱石堆里。
[作者寄语] 《重生之安宁郡主》— 洮南记忆 著。本章节 第152章 西山行踪,别庄玄机 由 古史书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