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咬钩的第三天,京城的天色灰蒙蒙的。
黄静躺在纱帐内,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雨点敲打着屋檐的青瓦,发出细密而规律的声响,像某种不祥的倒计时。药炉的白烟从廊下飘进来,混合着雨水潮湿的气息,在房间里弥漫开一股苦涩的甜腻。
柳若冰推门进来时,身上带着雨水的湿气。她脱下蓑衣,抖落水珠,蓑衣上的桐油味混着泥土的腥气,在空气里散开。
“五城兵马司那边有动静了,”她压低声音,走到床前,“叶清风刚传来的消息。”
黄静掀开纱帐,坐起身。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
“说。”
“三天前开始,京城各坊陆续出现来历不明的江湖人士,”柳若冰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东市的悦来客栈住了七个,自称是走镖的,但行囊里没有镖旗,腰间佩刀是北地军中的制式。西城的福满楼来了五个,说是做药材生意,可手指虎口有厚茧,是常年握兵器留下的。”
黄静接过纸条。字迹是叶清风的,清瘦而工整,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可疑之处。她一行行看下去,眉头渐渐皱紧。
“一共多少人?”
“己经确认的有三十七个,分散在十二处落脚点,”柳若冰说,“五城兵马司的巡夜队昨晚在城南发现两拨人在暗巷碰头,双方都很警觉,一见官兵就散了。带队的是个老捕头,他说那些人走路时脚步沉稳,呼吸绵长,都是练家子。”
窗外雨声渐大。
黄静下床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雨水顺着屋檐流下,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行人撑着油纸伞匆匆走过,伞面在雨幕里泛着暗沉的光。
“市面上呢?”她问。
“谣言,”柳若冰走到她身边,“三天前开始,茶楼酒肆里有人散布消息,说北疆战事吃紧是因为朝廷克扣军饷,边军将士连冬衣都置办不起。昨天又传出来,说今年江南水患,朝廷拨的赈灾银两被层层盘剥,到百姓手里十不存一。”
“源头查到了吗?”
“叶清风的人盯了几个散播最凶的,都是些地痞混混,收了钱办事,”柳若冰说,“钱是从‘汇通宝记’流出来的,但走的不是明面上的账,是几个关联的地下钱庄。”
黄静关上窗,雨声被隔绝在外,房间里只剩下药炉里炭火轻微的噼啪声。
“汇通宝记……”她轻声重复这个名字,“慕容夫人那条线上的。”
“对,但奇怪的是,”柳若冰从怀中又取出一份账目抄本,“汇通宝记明面上的生意这半个月几乎停滞,可它控制的三个地下钱庄、两家当铺,资金流动反而异常频繁。”
黄静接过抄本。纸张很薄,上面的数字密密麻麻,墨迹深浅不一,显然是分多次匆忙抄录的。她仔细看着那些数字——大笔的金银被兑换成珠宝、玉器、古玩,还有大量外地银票,主要是江南和蜀地的票号。
“他们在转移资产,”黄静的手指停在一行数字上,“看这里,三天内兑出黄金三千两,全部换成东珠和翡翠。这些东西体积小,价值高,方便携带。”
“要跑?”柳若冰皱眉。
“或者……准备跑,”黄静放下抄本,“但跑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雨下了一整天。
黄昏时分,雨势稍歇,天空还是阴沉沉的,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黄府后门悄悄打开,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驶出,车轮碾过湿漉漉的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马车穿过三条街,在一家绸缎庄后门停下。
柳若冰先下车,警惕地环顾西周。雨后的街道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混合着路边积水里落叶腐烂的气息。几个行人匆匆走过,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确认安全后,她掀开车帘。
黄静走下马车,身上披着一件深灰色的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她跟着柳若冰走进绸缎庄,穿过堆满布匹的货架,推开暗门,沿着石阶向下。
密室里,叶清风己经等在那里。
他站在长桌前,桌上摊着一张京城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丝线标记着各处动向。铜灯的光晕照亮他清瘦的脸,眼下一片青黑,显然是连日未眠。
“郡主,”他拱手行礼,声音里带着疲惫,“东宫那边有新情况。”
“说。”
“七天前,东宫以修缮偏殿为名,从城外运入三十车建材,”叶清风指着地图上东宫的位置,“木材、石料、青瓦,都是正常物料。但我们的人混进了搬运工里,发现其中五车木材是中空的,里面藏着兵器。”
[作者寄语] 《重生之安宁郡主》— 洮南记忆 著。本章节 第169章 京城暗流,总攻信号 由 古史书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