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静握剑的手紧了紧。
眼前这张脸……她一定在哪里见过。不是东宫宴席,不是朝堂大典,而是在更早的时候,在宗室祭祀的场合,在那些德高望重的老王爷们中间。那张苍白威严的面孔,那双深陷如渊的眼睛,还有那身绣着暗金龙纹的黑袍——这一切组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她从未敢想的答案。
身后的厮杀声仿佛隔了一层水幕,变得模糊不清。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像战鼓在胸腔里擂响。地下河的水哗啦啦流淌,火炬的光在“烛龙”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他看着她,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在看一只终于追到陷阱前的猎物。
溶洞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血腥味、硫磺味、潮湿的霉味混杂在一起,钻进鼻腔,刺激着喉咙。黄静能感觉到左臂伤口渗出的血己经浸透了衣袖,温热的液体顺着小臂流到手腕,粘腻腻的。但她没有动,只是盯着那张脸,大脑飞速运转。
宗室祭祀……三年前,先帝忌辰大典。
她作为黄府嫡女随父亲入宫观礼,站在女眷队伍的后排。那日天色阴沉,太庙前香烟缭绕,文武百官、宗室亲王按序排列。她记得,站在宗室队伍最前列的几位老王爷中,有一位格外引人注目——他年纪不算最大,但辈分极高,是先帝的幼弟,当今皇帝的皇叔。他穿着素色亲王袍服,神情肃穆,全程一言不发,只在祭祀结束时,向皇帝微微颔首致意。
皇帝对他极为恭敬,亲自上前搀扶。
那位王爷,封号是……
“楚……怀王?”
黄静的声音很轻,几乎被溶洞里的厮杀声淹没。但“烛龙”听到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审视。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里,倒映着火炬跳跃的光,也倒映着黄静苍白却坚定的脸。他缓缓点头,动作幅度极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错。”
两个字,低沉而清晰,像两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黄静身后,正在与黑衣护卫缠斗的陈七猛地回头,脸上刀疤扭曲,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靖安社的精锐们动作也滞了一瞬,差点被对手抓住破绽。溶洞另一侧,柳若冰刚刚挥剑斩倒一名“炎龙”高手,听到这三个字,剑锋在空中顿住,瞳孔骤然收缩。
楚怀王。
宗正寺宗正,掌管皇族事务,素以清廉方正、不问世事著称的老王爷。他极少参与朝政,只在宗室大典上露面,平日里深居简出,连皇帝都敬他三分。朝野上下提起楚怀王,无不称赞其德行高洁,是宗室楷模。
这样的人,竟是“炎龙”的首领“烛龙”?
荒谬。
却又合理得让人脊背发凉。
“很意外?”楚怀王——或者说,“烛龙”——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黄家丫头,你比我想象的聪明。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追到这里,还能认出本王的身份……不错。”
他向前迈了一步。
黑袍下摆扫过石台地面,暗金龙纹在火光中游走。他站得笔首,双手依旧负在身后,目光扫过溶洞内混乱的战局,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那些正在厮杀的黑衣护卫,那些拼死抵抗的靖安社精锐,那些飞溅的鲜血和倒下的尸体——在他眼中,似乎都只是微不足道的棋子。
“王爷……”黄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为什么?”
“为什么?”楚怀王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你问本王为什么要做这些?”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溶洞深处的地下河。河水在黑暗中奔流,发出永不停歇的哗啦声,像时间在流逝,像王朝在衰败。
“因为,这个王朝病了。”他的声音陡然转冷,“从先帝传位给当今圣上那一刻起,就病了。”
黄静握剑的手又紧了几分。
“先帝晚年昏聩,听信谗言,将皇位传给一个软弱无能的儿子。”楚怀王的声音在溶洞中回荡,带着一种压抑多年的愤懑,“本王那位皇侄,登基二十载,做了什么?对外,边疆部落屡屡侵扰,他只会和亲纳贡;对内,世家大族盘根错节,他只会妥协退让。朝堂之上,党争不断,贪腐横行;民间百姓,赋税沉重,民不聊生。这样的皇帝,这样的王朝……不该存在。”
他的目光转回黄静脸上,漆黑的眼睛里燃烧着某种炽热的东西。
[作者寄语] 《重生之安宁郡主》— 洮南记忆 著。本章节 第178章 “烛龙”真身,惊天身份 由 古史书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