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静在栖凤阁的床榻上辗转难眠。月光透过窗棂洒在锦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伸手触摸枕边空置的位置,指尖传来丝绸的凉意。窗外秋风呼啸,吹得屋檐下的铁马叮当作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能闻见枕衾间残留的、属于萧逸尘的淡淡松香气息,能感受到羊毛披肩在夜里的温暖包裹。千里之外的北疆,此刻应是风雪交加吧?他是否也在镇守使府邸的望楼上,看着边塞的落雪,思念着京城的她?黄静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律法修订的章程——三日后,她将第一次以镇北王妃兼文华女院院长的身份,正式参与新律中涉及女子权益条款的讨论。那将是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晨钟敲响时,天色尚未全亮。
黄静起身梳洗,春兰为她换上正式的朝服——深青色绣银凤纹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发髻上插着象征王妃身份的九凤衔珠簪。铜镜中映出的面容沉静而坚定,眉眼间褪去了少女的稚嫩,多了几分历经沧桑后的从容。
“王妃今日要去礼部议事厅?”春兰轻声问道。
“刑部。”黄静整理着袖口,“新律修订由刑部主理,礼部、户部协理。涉及婚姻、财产、妇孺的条款,今日要过第一轮。”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车轮声在清晨的街道上格外清晰。黄静掀开车帘一角,看见街边己有早起的妇人挑着担子叫卖,蒸笼里冒出白茫茫的热气,空气中飘散着包子和豆浆的香味。几个穿着文华女院院服的女学生结伴走过,手中捧着书卷,低声讨论着什么——那是她这几个月来最欣慰的景象。
刑部衙门前,石狮子威严矗立。
黄静走下马车,冬日的寒风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凉意。她紧了紧披肩,拾级而上。门前的侍卫躬身行礼:“参见王妃。”
议事厅设在刑部后堂,是一间宽敞的厅堂。黄静踏入时,己有十余名官员在座。长条桌案上铺着深蓝色桌布,笔墨纸砚整齐摆放,炭盆在角落燃烧,散发出木炭燃烧时特有的焦香和暖意。墙壁上挂着历代刑部尚书的画像,目光威严地俯视着厅堂。
“镇北王妃到——”
通传声响起,厅内官员纷纷起身行礼。黄静目光扫过——有几位是她认识的,如刑部侍郎张大人、礼部郎中李大人,都是朝中较为开明的官员。也有几位面生的,其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主位左侧,眼神锐利如鹰,正是刑部尚书周正德,以古板守旧闻名朝野。
“王妃请坐。”周尚书声音低沉,指了指主位右侧的空位。
黄静落座,侍女奉上热茶。茶香袅袅升起,混合着厅内淡淡的墨香和炭火气息。她能感受到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审视,也有毫不掩饰的轻蔑。
“今日议新律第三卷,婚姻、财产、妇孺诸条。”周尚书翻开面前的卷宗,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诸位大人,开始吧。”
第一个议题是关于女子嫁妆的归属。
按照旧律,女子嫁妆在婚后即归夫家所有,若丈夫亡故或休妻,嫁妆不予返还。黄静在文华女院这几个月,己见过太多因此陷入困境的女子——有的被休弃后身无分文,只能投靠娘家或流落街头;有的丈夫亡故,婆家霸占嫁妆,将寡妇赶出家门。
“下官以为,此条当改。”礼部郎中李大人率先开口,“嫁妆乃女子娘家所赠,理应有部分返还之权。否则,女子一旦婚嫁,便如货物般有去无回,实在不公。”
话音未落,对面一位中年官员便冷笑出声:“李大人此言差矣!女子既嫁,便是夫家人,嫁妆自然归夫家所有。若可返还,岂不是鼓励女子离心?再者,嫁妆多在婚后消耗,如何算得清楚?”
厅内响起低声议论。
黄静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微烫,带着清苦的回甘。她放下茶盏,声音平静却清晰:“诸位大人,容我说几句。”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
“我在文华女院这几个月,见过十七位因嫁妆问题陷入绝境的女子。”黄静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纸张在手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这是她们的供述——有王李氏,嫁入夫家三年,丈夫病故,婆家夺其嫁妆二百两,将其赶出家门,如今在城西破庙栖身,靠浆洗为生。有赵张氏,嫁妆中有田产二十亩,丈夫赌博输尽,将其休弃,田产尽归夫家,她如今在娘家受尽兄嫂白眼。”
[作者寄语] 《重生之安宁郡主》— 洮南记忆 著。本章节 第189章 律法新篇,女子权益 由 古史书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