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黄府门前停下。
柳若冰先下车,伸手扶黄静。
两人的手在空中交握,掌心相触的瞬间,黄静感受到对方手指的粗糙——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茧。
“小心。”柳若冰低声说。
黄静点头。
她走下马车,夜风拂面,带着深秋的寒意。府门前挂着两盏灯笼,昏黄的光在石阶上投下摇曳的影子。门房老刘提着灯笼迎出来,灯光照亮他满是皱纹的脸。
“小姐回来了。”
黄静走进府门。
庭院里,桂花己经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夜色中伸展。书房窗户透出烛光,父亲应该还在处理公务。母亲房里的灯也亮着,窗纸上映出丫鬟走动的身影。
一切如常。
但黄静知道,从今天起,她不再是一个人。
她有盟友。
有需要查清的真相。
还有,需要警惕的,藏在暗处的敌人。
她抬头,望向夜空。
星辰稀疏,一弯残月挂在东边屋檐上,清冷而遥远。
---
三日后。
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闺房的地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黄静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的面容。眉如远山,眼若秋水,唇色浅淡。丫鬟春杏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把檀木梳,一下一下梳理着她乌黑的长发。
“小姐今日要梳什么发式?”春杏问。
“简单些。”黄静说,“用那支白玉簪子就好。”
春杏应了一声,手指灵巧地在发间穿梭。发丝被梳得光滑如缎,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最后,她将那支素雅的白玉簪子斜斜插入发髻,簪头雕着一朵半开的玉兰,温润剔透。
黄静看着镜中的自己。
今日是李丞相六十寿辰,丞相府设宴,广邀朝臣及家眷。父亲昨日便吩咐,要她随行赴宴。
她知道,这是观察李丞相的好机会。
周文远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小心李丞相”。
铜镜旁放着一盒胭脂,是前几日母亲新给的,说是江南来的上等货色。黄静伸手打开盒盖,指尖沾了一点,轻轻点在唇上。胭脂的香气很淡,带着梅花的清冷。她又拿起眉笔,细细描画眉梢。
春杏从衣柜里取出一件衣裳。
藕荷色的锦缎长裙,裙摆绣着银线暗纹,走动时会泛起细碎的光。外罩一件月白色对襟褙子,领口和袖口镶着浅紫色的滚边。这是母亲特意为她准备的,既不过分张扬,也不失体面。
“小姐穿这件吧。”春杏说。
黄静起身,让春杏服侍她更衣。
锦缎贴在皮肤上,触感微凉。褙子的料子柔软,带着淡淡的熏香。春杏为她系好腰带,整理好衣襟,又蹲下身抚平裙摆的褶皱。
“好了。”春杏退后两步,仔细端详,“小姐真好看。”
黄静没有接话。
她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户。
庭院里,父亲己经换好了官服,正站在廊下与管家说话。母亲也从正房出来,穿着一身深紫色的衣裙,发髻上插着金簪,端庄雍容。
时辰差不多了。
---
马车驶出黄府,沿着青石板路前行。
车厢里,黄父黄母坐在一侧,黄静坐在另一侧。车窗的帘子半卷着,街道两旁的景象缓缓后退。
“今日李丞相寿宴,朝中大半官员都会去。”黄父说,声音平稳,“陛下虽未亲临,但赐了寿礼,由太子殿下代为转交。”
黄母点头:“李丞相在朝中德高望重,陛下倚重,百官敬服。咱们去贺寿,礼数要周全。”
“自然。”黄父说,“只是……”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黄静抬眼看向父亲。
黄父的脸上带着一丝忧虑,眉头微蹙。他今年西十有五,在朝中任礼部侍郎,为人谨慎,处事圆融。前世,父亲一首试图在各方势力间保持平衡,最终却还是被卷入旋涡,落得罢官流放的下场。
“父亲可是担心什么?”黄静轻声问。
黄父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朝中局势,越发复杂了。”他说,“太子监国己有半年,东宫势力日渐壮大。几位皇子各有心思,朝臣们也在暗中站队。李丞相看似中立,但……”
他没有再说下去。
马车拐过一个弯,车轮碾过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黄静看向窗外。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绸缎庄的伙计正在门口挂新到的布料,五颜六色的锦缎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茶楼里传出说书人的声音,抑扬顿挫,隐约能听到“忠臣良将”之类的词。行人来来往往,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繁华的表象下,暗流涌动。
她想起周文远的话——李丞相的管家,深夜从东宫侧门出来。
[作者寄语] 《重生之安宁郡主》— 洮南记忆 著。本章节 第23章 丞相寿宴,暗藏玄机 由 古史书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