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窗棂滑落,在窗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黄静站在窗前,衣袖己被打湿大半,冰凉的湿意透过布料渗入肌肤,带来刺骨的寒意。掌心里的信纸皱成一团,墨迹在潮湿中晕开,那几个药名——川乌、草乌、马钱子——仿佛毒蛇般扭曲蔓延,每一个字都带着致命的恶意。
母亲。
这两个字在心头反复碾过,带来尖锐的痛楚。前世母亲病重咳血、日渐消瘦的画面在脑海中翻涌,那些她曾以为是命运无常的悲剧,此刻都镀上了一层阴毒的真相。
炭火在身后噼啪作响,橘红色的光在墙壁上跳跃,却驱不散心底升起的寒意。黄静松开拳头,掌心里留下深深的指甲印痕,泛着暗红的血色。她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惊慌只会让敌人得逞。
她转身走回炭盆边,将那张信纸凑到火苗上。纸张边缘迅速卷曲、焦黑,火焰贪婪地吞噬着墨迹,那几个药名在火光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作灰烬飘落。炭盆里传来细微的噼啪声,灰烬落在炭块上,很快消失不见。
“小姐。”
春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雨声的湿意。
“进来。”
门被推开,春兰带着一身水汽走进来,身后跟着夏荷。两个丫鬟的裙摆都湿了大半,鞋面上沾着泥水。夏荷手里捧着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
“小姐,王太医请来了,正在前厅等候。”春兰说,声音压得很低,“夫人院里的药渣和药材,奴婢都收来了。”
黄静的目光落在夏荷手中的油纸包上:“打开。”
夏荷将油纸包放在桌上,一层层展开。油纸里包着几团黑褐色的药渣,散发着浓重的中药味,混合着雨水带来的土腥气。旁边还有几张药方,墨迹己经有些模糊,纸张边缘泛着黄。
黄静俯身仔细查看。药渣被雨水浸湿,黏成一团,但还能辨认出几味药材的轮廓——桂枝、白芍、甘草、生姜,都是疏风散寒的常见药材。她拿起一张药方,上面是太医的字迹,开的是麻黄汤加减。
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正是这种正常,才最可怕。
“春兰,去请王太医过来,就说我身子不适。”黄静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夏荷,把这些药渣和药方收好,不要让任何人碰。”
两个丫鬟应声退下。黄静走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眼底有血丝,嘴唇紧抿。她拿起粉盒,轻轻在脸上扑了些粉,遮住过于明显的憔悴。又用胭脂在唇上点了点,让气色看起来好些。
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尤其是现在。
脚步声再次传来,这次是两个人的。春兰推开门,身后跟着一位年约五旬的老者,身着青色官袍,头戴乌纱帽,正是太医院院判王太医。老者面容清癯,胡须花白,手里提着一个药箱。
“王太医。”黄静起身行礼。
“黄小姐不必多礼。”王太医还礼,目光在黄静脸上扫过,“听闻小姐身子不适,老夫特来诊脉。”
“有劳太医了。”
黄静在桌边坐下,伸出手腕。王太医从药箱里取出脉枕,垫在她腕下,三根手指轻轻搭上脉搏。花厅里安静下来,只有雨声还在窗外淅淅沥沥。炭火的光映在王太医脸上,老者闭着眼,眉头微蹙,神情专注。
时间一点点流逝。
黄静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指尖下跳动,一下,又一下,规律而有力。她强迫自己放松,呼吸平稳,仿佛真的只是寻常不适。
约莫一盏茶时间后,王太医收回手。
“小姐脉象浮紧,略有弦意,应是外感风寒,兼有肝气郁结。”老者睁开眼,从药箱里取出纸笔,“老夫开一副疏风解郁的方子,小姐按时服用,注意休息,三五日便可痊愈。”
“多谢太医。”黄静说,顿了顿,“其实今日请太医过来,还有一事相求。”
王太医抬起头:“小姐请讲。”
黄静示意春兰将油纸包拿过来:“这是我母亲这几日服用的药渣和药方。母亲前日感染风寒,太医来看过,开了麻黄汤。但母亲服药后,咳嗽始终未愈,人也日渐憔悴。我心中不安,想请太医帮忙看看,这药方……可有什么不妥?”
王太医的神色严肃起来。他接过油纸包,仔细查看药渣,又拿起药方反复看了几遍。老者从药箱里取出一个放大镜,凑到药渣前,一寸寸仔细辨认。
[作者寄语] 《重生之安宁郡主》— 洮南记忆 著。本章节 第34章 将计就计,反制毒谋 由 古史书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