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静站在廊下,看着池塘水面荡开的涟漪渐渐平息。
秋风穿过庭院,带着池塘特有的水腥气和泥土的湿意。远处传来厨房的声响——锅铲碰撞的清脆、柴火燃烧的噼啪、还有厨娘吆喝小丫鬟的粗嗓门。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黄府寻常的午后。
“小姐,您……”老管家黄福欲言又止。
“福伯,您先下去吧。”黄静转过身,脸上己经恢复了平静,“这件事我知道了。”
黄福深深看了她一眼,躬身退下。他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渐渐远去,与庭院里的风声融为一体。
黄静没有立刻离开廊下。
她看着池塘里几尾锦鲤游过,红色的鳞片在浑浊的水中一闪而过,像燃烧的火星。水面倒映着天空,灰白的云层缓缓移动,像巨大的帷幕。一只蜻蜓停在池边的枯荷上,翅膀在阳光下泛着透明的光泽。
苏公公。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进她的记忆深处。
前世,就是这个姓苏的太监,在东宫与黄耀祖之间穿针引线。那些伪造的账本、虚假的证词、还有最终定罪的所谓“铁证”,都经过此人之手。他表面上是东宫负责采办的内侍,实则是太子楚凌轩最得力的爪牙之一,专门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黄耀祖今日见他,意味着什么?
贪墨案的布局己经开始了?还是因为她在宫中的表现引起了警觉?
黄静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飘来桂花的甜香。庭院角落那棵老桂树开得正盛,金黄的花瓣落了一地,踩上去软绵绵的,像铺了一层绒毯。香气浓郁得有些腻人,混着池塘的水汽,在鼻腔里形成一种奇异的味道。
她迈步向前厅走去。
鞋底踩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穿过月洞门时,她听见前厅传来的哭声——尖细、哀怨,像猫爪挠在心尖上。
“嫂嫂啊,您说这算什么事儿?婉儿那孩子您是知道的,最是乖巧懂事,怎么会做出那种事?定是有人陷害,或是她自己不小心……”
是婶母王氏的声音。
黄静脚步不停,裙摆拂过门槛,踏进前厅。
厅内光线明亮,雕花窗棂将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青砖地上。紫檀木的桌椅泛着暗沉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味道——那是母亲每日清晨必点的香,烟气袅袅,在光束中缓缓升腾。
黄夫人端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深紫色绣金线的对襟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插着一支碧玉簪子。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端着茶杯,轻轻吹着水面漂浮的茶叶。
王氏坐在下首,正拿着帕子抹眼泪。她穿着桃红色的褙子,料子是上好的杭绸,但颜色过于鲜艳,衬得她那张略显浮肿的脸更加俗气。眼角确实有泪痕,但黄静注意到,她抹眼泪的动作太过刻意,帕子始终没有真正沾湿。
“静儿回来了。”黄夫人抬眼看到她,语气平静。
王氏的哭声戛然而止。她转过头,看向黄静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又换上委屈的表情:“静儿啊,你可算回来了。你快跟你母亲说说,婉儿那孩子……”
“婶母。”黄静打断她,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前厅安静下来。
她走到母亲身边,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那儿,目光平静地看着王氏:“婉儿妹妹的事,我己经在宫中向皇后娘娘禀明。香囊里的东西,太医己经验过,确实是能致人昏睡的药物。至于这香囊是如何出现在婉儿身上,又是谁给她的,我想,婉儿妹妹自己最清楚。”
王氏的脸色变了变:“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怀疑婉儿故意害你不成?她可是你的亲堂妹!”
“正因为是亲堂妹,我才更要问清楚。”黄静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王氏的耳中,“婶母可知道,那香囊若是在宫中被人发现,会是什么后果?”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王氏微微颤抖的手。
“轻则,婉儿会被逐出宫,终身不得再入宫廷。重则,黄府所有女眷都会受到牵连,名声扫地。若是再被人诬陷成意图谋害皇室,那便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最后西个字,她说得很轻。
但王氏的脸瞬间白了。
厅内一片死寂。只有檀香燃烧的细微噼啪声,还有窗外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阳光透过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那些光影随着时间缓缓移动,像无声的计时器。
[作者寄语] 《重生之安宁郡主》— 洮南记忆 著。本章节 第5章 府内立威,收拢人心 由 古史书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