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薄雾,洒在京城西市附近那座修缮一新的三进院落上。
黑底金字的匾额在朝阳下熠熠生辉——“安宁女子学堂”六个大字笔力遒劲,墨迹。黄静站在院门外,仰头看着工匠将匾额稳稳挂上正门。她今日穿着简素的月白色襦裙,外罩淡青色长衫,发髻只用一支白玉簪固定,素净得像初秋的晨露。
“郡主,时辰差不多了。”老管家站在她身侧,声音温和。
黄静点点头,目光扫过院门前聚集的人群。三十名穿着整洁布衣的女孩子排成两列,年龄从八岁到十五岁不等,她们身后站着各自的父母——大多是平民百姓,有菜农、织工、小贩,脸上都带着紧张又期待的神情。更外围是围观的百姓,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
“女子上学堂?真是闻所未闻……”
“听说这是皇帝陛下亲准的,黄郡主主持的。”
“女子无才便是德,学那些做什么?”
“我倒觉得挺好,我家闺女要是能识字,将来嫁人也能帮衬着记账……”
黄静能闻到空气中飘来的桂花香——学堂后院种着两棵老桂树,此时正是花期。她能听见工匠敲打最后几颗钉子的叮当声,能感觉到晨风吹过脸颊时带来的凉意,能看见阳光在匾额的金字上跳跃,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她深吸一口气,走向院门。
“诸位。”
声音清亮,压过了所有的议论。
人群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怀疑,有期待,也有隐隐的敌意。黄静能看见几个儒生打扮的人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攥着纸张,脸上挂着不以为然的表情。
“今日,安宁女子学堂正式开课。”黄静环视众人,声音平稳而坚定,“学堂招收平民女子,教授识字明理、女红算学、医药常识,以道德教养贯穿始终。不求女子科举入仕,但求她们明事理、有技艺、能自立。”
话音落下,人群中响起掌声——稀稀拉拉,但确实存在。
黄静看见柳若冰站在人群前排,一身劲装,英气逼人,正用力鼓掌。叶清风站在她身侧,青衫磊落,嘴角含笑。周文远也来了,这位新晋状元今日穿着常服,手里还拿着一卷书稿。
“郡主高义!”一个菜农模样的汉子突然喊道,声音粗粝却真诚,“我家闺女能上学,是祖上积德!”
更多的掌声响起,渐渐连成一片。
黄静微笑,抬手示意女孩子们进院。
三十个女孩子排着队走进学堂,脚步轻快,眼睛亮晶晶的。她们穿过前院,走进修缮一新的讲堂——宽敞明亮,桌椅整齐,墙上挂着“勤学明理”的匾额,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黄静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一张张稚嫩的脸。
“从今日起,你们就是安宁女子学堂的学生。”她说,“在这里,你们要学的第一课是——女子也能读书明理,女子也能有技艺傍身,女子的人生,不该只有嫁人生子一条路。”
女孩子们睁大眼睛,似懂非懂,但都认真点头。
黄静翻开第一本教材——那是她亲自编写的《女子启蒙读本》,内容从最简单的识字开始,穿插着历史故事、道德训诫、生活常识。她开始授课,声音温和清晰,像山涧清泉。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书页上,照在女孩子们专注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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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黄静回到黄府。
府邸比从前更加气派,门前的石狮重新打磨过,朱红大门上的铜钉擦得锃亮。因黄静封郡主、主持女子学堂,黄府在京城声望更隆,每日都有宾客来访——有真心祝贺的,有攀附关系的,也有打探虚实的。
黄尚书在书房等她。
“父亲。”黄静行礼。
黄尚书放下手中的奏折,抬头看她。数月过去,这位礼部尚书似乎老了几岁,鬓角的白发多了,但眼神更加清明锐利。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黄静坐下,丫鬟奉上热茶。茶香袅袅,是上好的龙井。
“今日学堂开课,可还顺利?”黄尚书问。
“顺利。”黄静点头,“三十名学生全部到齐,上午的课她们听得很认真。”
黄尚书沉默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静儿。”他放下茶杯,声音低沉,“你可知,今日朝堂之上,有多少人议论你的女子学堂?”
黄静平静地看着父亲。
“知道。”她说,“礼部陈阁老在早朝时提了一句‘女子无才便是德,此乃千年古训’,虽然没点名,但谁都知道他在说谁。”
[作者寄语] 《重生之安宁郡主》— 洮南记忆 著。本章节 第50章 静世新生,权谋之外 由 古史书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