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静锁好抽屉，钥匙在掌心留下冰凉的触感。她走到书架前，目光扫过一排排古籍与字画。父亲收藏颇丰，其中不乏真伪难辨之物。她的指尖停在一幅卷轴上——那是前朝画家李思训的《江帆楼阁图》，但一首有传言说是后世摹本。黄静轻轻取下卷轴，丝绸裱褙触手温润。她将画摊在书案上，日光透过窗纸，在绢本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山石皴法，林木点染，笔意苍劲中带着几分刻意。就是它了。她需要一件足够引起行家兴趣，又不会太过惹眼的“请教之物”。窗外传来脚步声，是冬梅送午膳来了。黄静卷起画轴，丝绸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
“小姐，用膳了。”
冬梅端着红漆食盒进来，盖子掀开，热气裹挟着饭菜的香味弥漫开来——清蒸鲈鱼的鲜甜，冬笋炒肉的咸香，还有一小盅山药排骨汤，汤色乳白，浮着几粒枸杞。黄静将画轴放在一旁，在案前坐下。食盒底层还有一碟桂花糕，金黄色的糕体上撒着细碎的干桂花，甜香扑鼻。
“福伯那边有消息吗？”黄静夹了一筷子鲈鱼，鱼肉细嫩，入口即化。
冬梅垂手侍立：“福伯说，清风阁的回信到了。”
黄静的手顿了顿。
这么快。
距离她送出那封询问鉴赏大家的信，才过去两日。
“信呢？”
“福伯说，按小姐的吩咐，他先收着了，等小姐示下。”
黄静放下筷子。汤盅里的热气还在袅袅升腾，在她眼前形成薄薄的白雾。她看着那雾气，思绪却己经飘远。清风阁的效率超出了她的预期，这既是好事，也意味着——对方可能比她想象的更重视这笔交易，或者，这件事比预想的更紧急。
“让福伯午后过来一趟。”
“是。”
午后阳光斜照进书房，在青砖地上拉出长长的窗格影子。黄福推门进来时，黄静正在整理书架。她穿着一身浅碧色的家常襦裙，头发松松挽了个髻，插着一支素银簪子。阳光照在她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小姐。”
黄福躬身行礼，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没有落款，封口处盖着一枚小小的印章——印章图案模糊不清，像是故意磨损过的。
黄静接过信封，指尖触到纸张的粗糙质感。她走到窗边，借着光仔细看了看印章。印章边缘有些毛糙，但中间隐约能看出一个“清”字的轮廓。她用小刀小心划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只有一张，字迹工整，用的是市面上常见的行书体：
“云隐寺，三日后，巳时三刻，书画雅集。有游侠柳氏，擅鉴书画古玩，常以男装现身。其人眉宇英气，点评犀利，好打抱不平。若欲结识，可携争议之物请教，勿言身份。事成之后，酬金五十两，送至城南‘一品茶楼’，交于掌柜，言‘清风送客’即可。”
信很短，信息却很明确。
时间、地点、人物特征、接触方式、酬金数额、交付方式。
黄静将信纸折好，收入袖中。窗外传来几声鸟鸣，清脆悦耳。庭院里的桂花树在秋风中轻轻摇曳，金黄的花瓣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细碎的金雨。
“福伯。”她转身，“三日后，我要去云隐寺。”
黄福抬起头，脸上露出担忧：“小姐，云隐寺在京郊，往返需大半日。老爷夫人那边……”
“就说我为母亲祈福。”黄静走到书案前，拿起那幅《江帆楼阁图》，“母亲近日不是总说睡不安稳吗？我去寺里请一尊开过光的安神佛像回来，再捐些香油钱，为母亲祈福。”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黄福沉吟片刻，点点头：“老奴明白了。只是……小姐独自前往，老奴不放心。”
“你安排两个可靠的车夫，再找两个会些拳脚的护卫，扮作随从。”黄静说，“不要用府里常用的马车，租一辆普通的青布小车。我穿得素净些，戴帷帽，尽量不惹人注意。”
“是。”
黄福退下后，黄静重新展开那幅画。
日光己经西斜，光线变得柔和。绢本上的墨色在斜照中呈现出深浅不一的变化——山石的皴法确实苍劲，但细看之下，有些地方的笔触略显犹豫，不像李思训那种一气呵成的洒脱。江面上的帆船画得精细，可船帆的褶皱处理得有些刻意，少了自然的风动感。
这幅画，八成是摹本。
但摹得极好，若非行家，很难一眼辨出。
黄静轻轻抚过绢面。丝绸的纹理细腻光滑，裱褙的浆糊己经有些年头，散发出淡淡的霉味，混着墨香和纸张的陈腐气息。她将画卷起，用一根青色丝带系好。丝带是上好的苏州绸，触手冰凉柔滑。
[作者寄语] 《重生之安宁郡主》— 洮南记忆 著。本章节 第7章 书画为媒，初识盟友 由 古史书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