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红溪的前奏曲
红溪村,巴达维亚城外最大的华人聚居区。
一条蜿蜒的红溪河穿村而过,河两岸垂柳依依,若不是那过于浓烈的热带植被和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湿热,这里竟有几分江南水乡的韵味。
此时正值黄昏,夕阳如血,铺洒在河面上,泛起粼粼波光。这原本是归家休憩的时刻,但今天的红溪村,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抑。
村口的“陈氏宗祠”前,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背手而立。
他叫陈正南,是这红溪村的族长,也是南少林五祖拳的传人。当年明亡之后,他不愿剃发易服,带着族人漂洋过海来到这南洋讨生活,一晃便是三十年。
“爷爷,今天的蝉叫得好凶啊。”
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约莫十二三岁,正蹲在旁边扎马步。汗水顺着他稚嫩的脸颊滴落在滚烫的青石板上,瞬间蒸发。
陈正南抬头看了看天,那里的火烧云红得有些妖异,像是一团团凝固的血块。
“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陈正南喃喃自语,眉头却锁成了一个“川”字,“但今天的蝉叫,透着一股子死气。阿笙,心要静。”
少年阿笙咬着牙,稚气地问道:“爷爷,大家都说大明打回来了,是真的吗?咱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回家……”
陈正南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那是漂泊游子对故土的最后执念。
“听海上的客商说,新皇是个圣主,驱除鞑虏,恢复中华。若真有那一天……”
“嘭!”
一声巨响打断了祖孙俩的对话。
宗祠的大门被人粗暴地踹开,几块碎木屑飞溅到了阿笙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哟,陈老爷子,还在做这春秋大梦呢?”
一个尖利刺耳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群穿着号衣、手持腰刀的绿营兵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为首的一个,正是那个脸上长着一颗黑痣的赖皮刘,他是马希珍手下的头号走狗。
赖皮刘身后,还跟着几个身材矮小、皮肤黝黑、眼神凶狠的土著,手里提着锈迹斑斑的砍刀,正贪婪地盯着宗祠里那些金漆的牌位。
“赖皮刘,这里是宗祠重地,你敢撒野?”
陈正南一步跨出,虽然年过七旬,但那股常年习武的威势依然让人不敢小觑。
“宗祠?过了今晚,这就不知道是谁的地盘了。”
赖皮刘吐掉嘴里的槟榔渣,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荷兰总督大印的告示,抖得哗哗作响。
“听好了!总督大人有令,鉴于大明图谋不轨,为了保护巴达维亚的安全,所有华人必须缴纳‘特别治安税’!”
赖皮刘伸出五根手指,在陈正南面前晃了晃。
“每人,五十两银子!不论男女老少!立刻交齐!”
“五十两?!”
周围闻讯赶来的村民们顿时炸了锅。
“你们怎么不去抢?一个壮劳力一年也攒不下五两银子!”
“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陈正南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赖皮刘的鼻子骂道:“赖皮刘,你也是汉人,也是爹生娘养的!帮着红毛鬼这么欺负自己人,你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汉人?”
赖皮刘摸了摸脑后的猪尾巴辫子,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嘲讽。
“老东西,别跟老子攀亲戚。老子是大清的顺民,是总督大人的忠犬!你们这些不肯剃头的,那是反贼!反贼的钱,不抢白不抢!”
他猛地一挥手,“少废话!交不出钱,男的抓去种植园当苦力,女的……嘿嘿,我看这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不少,总督府的兵营里正缺人洗衣服呢!”
“你敢!”
陈正南怒喝一声,脚下青砖骤然碎裂。
“想动红溪村的人,先问问老夫的拳头答不答应!”
“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
赖皮刘眼中凶光一闪,猛地拔出腰刀,“弟兄们,这老不死的抗税!给我打!出了事总督大人顶着!”
话音未落,几个绿营兵和土著便怪叫着冲了上来。
“阿笙,退后!”
陈正南大喝一声,身形不退反进。
虽然年迈,但他的五祖拳早己练到了化境。只见他双手如封似闭,一招“双推手”,首接将两个冲在最前面的土著震飞了出去。
紧接着,一记“鹤形亮翅”,避开赖皮刘的腰刀,反手一掌拍在他的手腕上。
“咔嚓!”
“啊!我的手!”
赖皮刘惨叫一声,手里的刀当啷落地,捂着手腕连连后退。
“滚!”
陈正南如同一头愤怒的老狮子,须发皆张。
赖皮刘疼得冷汗首流,但他并没有再冲上来,而是捡起刀,怨毒地盯着陈正南。
[作者寄语] 《1683:手撕施琅,杀穿鞑清!》— 太初明月 著。本章节 第201章 红溪的前奏曲 由 古史书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