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焦土悲歌,赤潮撕裂黑夜
福建泉州,惠安沿海。
夜色像是一口巨大的黑锅,死死地扣在大地上,让人透不过气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那是木材燃烧后的焦糊味,混合着尸体腐烂的恶臭,还有海风里原本就有的咸腥。
这里本是繁华的渔村,如今己是人间炼狱。
“走!都他妈给老子走快点!”
一声凄厉的鞭哨声撕裂了夜空。
一名满脸横肉的绿营把总骑在高头大马上,手里的马鞭沾着盐水,狠狠地抽在一个背着半袋发霉糙米的老汉背上。
“啪!”
老汉原本就佝偻的脊背猛地一颤,那件破烂的单衣瞬间被抽裂,露出一道血肉模糊的鞭痕。他惨叫一声,踉跄着扑倒在满是碎石的官道上,那半袋米洒了一地。
“爷爷!爷爷!”
一个小女孩哭喊着扑上去,用那双脏兮兮的小手想要扶起老人,却因为力气太小,反而把自己也带倒在泥水里。
“老东西,装死是吧?”
把总勒住马缰,一脸狞笑地看着这一老一小:“皇上有旨,迁界禁海!沿海三十里片板不许下海,寸草不许留!你们这群刁民磨磨蹭蹭,是想留下来给郑家余孽当内应吗?”
“官爷……冤枉啊……”老汉颤巍巍地抬起头,满脸是血泪混杂的污泥,“家里的船都被你们烧了,房子也扒了……我们这就要进山……求官爷行行好,让小老儿把这米捡起来……孩子还要吃啊……”
“吃?吃土去吧!”
把总眼中闪过一丝暴虐,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铁蹄高高扬起,眼看就要踏在那小女孩的身上!
周围几千名正在被驱赶的百姓发出一片绝望的惊呼,有人捂住了眼睛,不敢看那即将发生的惨剧。
这就是“迁界禁海”。
康熙为了困死台湾,不惜让东南沿海赤地千里。在这些大清的官兵眼里,百姓的命,还不如马蹄下的一根草。
就在那铁蹄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呜——!!!”
一声苍凉、雄浑,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号角声,骤然从漆黑的海面上炸响。
这声音穿透力极强,竟盖过了海浪的咆哮,震得那匹战马受惊长嘶,硬生生地止住了下踏的势头,前蹄慌乱地刨着地面。
“什么动静?!”
把总惊魂未定,死死拉住缰绳,恼怒地回头望向大海。
下一秒,他脸上的横肉僵住了,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这世上最不可思议的画面。
只见原本漆黑如墨的海平面上,突然亮起了无数点星火。
那是灯。
是挂在桅杆上的气死风灯。
一盏,两盏,百盏,千盏……
眨眼之间,连绵不断的灯火连成了一条望不到尽头的火龙,将整个海湾照得如同白昼!
借着这冲天的火光,人们终于看清了那些庞然大物。
几十艘巨大的三桅夹板战船,如同海面上移动的山岳,带着无可匹敌的压迫感,破浪而来。黑洞洞的炮口在船舷两侧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宛如狰狞的兽眼,死死锁定了岸上的绿营兵。
而在那最高的旗舰桅杆之上,一面巨大的旗帜正迎着狂暴的海风,猎猎作响。
红底。
金日。
银月。
那是消失了三十九年的——大明日月旗!
“明……明军?!”
把总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没人回答他。
“登陆!”
旗舰船头,朱玄策一身猩红战甲,手持沥泉枪,宛如天神下凡。
他看着岸上的惨状,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这片大海煮沸。
“秋民!带人上去!摆开阵势!”
“告诉这帮清妖,什么叫真正的军队!”
随着一声令下,数百艘冲锋小艇如同离弦之箭,冲上了滩涂。
西千名身穿大明红棉甲的复国军士兵,在靠岸的瞬间便跳入齐腰深的海水中。他们没有那种乱哄哄的喊杀声,只有整齐划一的涉水声和兵器碰撞的铿锵声。
上岸。
列队。
整顿。
短短几十个呼吸的时间,一道红色的钢铁长城便在沙滩上铺展开来。
“列阵!三段击!”
林秋民站在队伍最前方,手中的指挥刀猛地向前一指。
此时,对面一名幸存的清军千总终于反应过来,挥舞着腰刀嘶吼:“别慌!他们人少!只有几千人!给我冲!把他们赶下海!咱们有骑兵!”
几百名绿营骑兵和步兵在长官的驱赶下,哇哇乱叫着,挥舞着生锈的刀矛,像一群野狗般冲了过来。
在他们看来,火器这东西,打一发就得装半天,只要冲过这百步距离,那就是近身肉搏的天下。
[作者寄语] 《1683:手撕施琅,杀穿鞑清!》— 太初明月 著。本章节 第26章 焦土悲歌,赤潮撕裂黑夜 由 古史书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