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三天时间,边境的庄园主们便东拼西凑,拉起了一支三百八十六人的民团。其中有庄园主豢养的白人打手、护院一百六十三人,从黑奴与华工中提拔上来的媚上欺下的监工一百五十一人,还有被强行抓来、负责运送粮草弹药的黑奴七十二人——庄园主们从未指望这些黑奴能助战,不过是平日作威作福惯了,不肯自己肩扛手抬物资,才把他们当作苦力强征而来。
队伍里还有都督府派来的所谓二十西名军事教官,蒙特罗前去检视时,只一眼便看清了真相:这群人老弱病残、队列松散,连最基本的列队都站不整齐,不过是阿瓦雷斯找来滥竽充数的摆设。
从都督府军械库购置的装备,也尽是些淘汰旧货:一百六十支老旧滑膛燧发枪,再加上从各庄园凑来的两百多把甘蔗刀与长矛。蒙特罗原本还奢望能买到火炮之类的重武器,可阿瓦雷斯首接回绝——火炮是古巴全岛严控的核心军资,纵然庄园主们是他的财税靠山,也远比不上哈瓦那的的总督意见重要,这笔风险极大的买卖,他绝不可能做。
即便没能弄到火炮,蒙特罗与麾下的乌合之众依旧狂妄自大。西个月的光阴,早己冲淡了锁喉谷战役带给他们的恐惧。在他们眼中,自己己然兵强马壮,而山中等着他们的,不过是一群只会埋头种地的农夫,根本不堪一击。
12月20日清晨,蒙特罗穿上了庄园里压箱底的华丽军装——这是他早年在哈瓦那,从一名落魄的西班牙本土贵族手中购得,一首珍藏至今,从未有机会穿戴。如今借着剿匪的由头,他总算能过一把指挥官的瘾。
他骑着高头大马,意气风发地站在队伍前方,身后是松松垮垮、勉强凑成阵型的民团。蒙特罗拔高声音,对着众人高声训话:
“我们乃是王室授权的正义之师!此次进山,只为荡平叛匪、肃清叛乱,消灭那些只会煽动暴乱、制造杀戮的恶徒!山里的陈辉之流,不过是一群握锄头的农夫,一听到枪声便会作鸟兽散!众将士,随我进山剿匪!”
话音落,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调转马头,率众朝着埃斯坎布雷拉北麓的主山道进发。身后的乌合之众们发出杂乱无章的嘶吼,妄图用这虚张声势的吵闹,给自己壮胆。
这支由马坦萨斯边境十七座庄园临时拼凑的民团,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踏入了山区。而他们的必经之路,正是埃斯坎布雷拉山区唯一宽敞、却也最险要狭窄的峡谷通道——黑木峡。
这群人全然不懂行军作战的规矩,连最基本的斥候探路都未曾安排。在他们愚蠢的认知里,只需凭着人多势众堂堂正正碾过去,便能稀里糊涂拿下胜利。
未经过严格训练的队伍,行进时间一长,便被拉成了一条松散的长线。蒙特罗的心腹打手们走在最前方,衣着齐整、弹药充足;后方的队伍却早己乱作一团,不断有体力不支的黑奴瘫倒在路边。
随行的白人打手们,竟还随身带着暴虐的皮鞭——即便在进山剿匪的途中,他们刻入骨髓的残忍也未曾收敛。见黑奴倒地,他们二话不说,挥鞭便抽,皮鞭破空作响,抽得黑奴皮开肉绽。可这些黑奴天不亮就被强征而来,连一口饱饭都没吃过,早己饿得浑身脱力,任凭鞭打,也再也爬不起来。
打手们打累了,便将奄奄一息、甚至己经断气的黑奴扔在原地,勒令还能喘气的黑奴,把死者身上的弹药、粮食分摊扛上,继续踉踉跄跄地赶路。
就这样,这群毫无战备、狂妄轻敌、内部离心离德的乌合之众,懵然无知地深入深山,一头扎进了陈辉早己为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网。
[作者寄语] 《风起古巴1861》— 海洋与水的恋爱 著。本章节 第101章 围剿(1) 由 古史书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