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9日深夜的拔哨突袭失败后,1月20日清晨至白昼,陈辉轮番派遣几名死士斥候前去侦察岗哨,却发现那里己经聚集了大批西班牙骑兵。此刻再想悄无声息地拔除岗哨,己然不现实。
可这几座岗哨立在平原中央,简首如鲠在喉,陈辉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它们杵在那里,必须彻底拔除。
经过近两日的惨烈厮杀,塞拉诺的轻骑兵中队与陈辉的斥候队伍,都被这场无休止的小规模袭扰战拖到了极限,这种消耗是双方都无法承受的。陈辉想要用一场最终决战,彻底斩断塞拉诺伸向马坦萨斯的所有触手;塞拉诺也同样盘算着,通过一场骑兵之间的正面决战,碾碎陈辉的斥候力量。
骑兵的机动性极强,唯有双方都主动寻求决战,这场会战才会真正爆发。此时陈辉的战术目标己然暴露,塞拉诺也被连日的损失逼得忍无可忍,他察觉到了陈辉拔哨的意图,立刻将轻骑兵中队仅剩的六十余名残部,全部调往平原中央的土岗岗哨处集结,还派人修复了此前被破坏的岗哨工事。
陈辉察觉到塞拉诺的动向,也立刻开始收拢麾下所有斥候,向岗哨方向集结。但他并没有贸然接战——陈辉麾下就算把轻伤士卒全部算上,满打满算也只有58人,且大部分人只携带砍刀和匕首,火力极度匮乏。
全队靠着战场缴获,再加上原本的装备,凑来凑去也只有堪堪20支燧发枪。反观西班牙轻骑兵,却是人手一支燧发枪,六十支对二十支,火力差距达到了一比三。
如此悬殊的火力差,陈辉自然不可能让斥候在白天与西班牙轻骑兵正面冲撞,一旦对方齐射,自己的人根本不够火枪扫射。唯有黑夜,才能最大限度抹平武器装备的差距,这也是陈辉执意选择夜战的原因。
塞拉诺就算再迟钝,经过多场战斗也摸清了规律:陈辉的破袭战、袭扰战,几乎都选在深夜或是黎明破晓前。他立刻通过传信兵严令轻骑兵中队长,务必加强夜间防御。
这名轻骑兵中队长虽是贵族出身,却没有寻常贵族的骄纵愚昧,具备基本的战术素养。他清楚黑夜中防御的重要性,可他战术保守、临机变通不足,作为接受过军校正规科班教育的军官,按骑兵操典死板执行战术尚可,让他根据战场临时调整策略,实在强人所难。
塞拉诺让他加强夜防,他能做的也只是告诫属下多安排值班哨兵,仅此而己。想要他想出针对陈辉夜战白刃突袭的破解战术,实在是高估了他的能力。
这种绝望感最是折磨人:明明知道对方的优势所在,明明握着火力优势,却偏偏无法发挥,只能眼睁睁被对方牵着鼻子打,像钝刀子割肉一点点消耗兵力。因此当塞拉诺下令在土岗与陈辉决一死战时,这名轻骑兵中队长几乎喜极而泣,再也受不了这种日复一日的伤亡煎熬。
陈辉并不知道西班牙指挥官的心理活动,只是默默通过心网调度西面八方的斥候小队,在距离土岗稍远的隐蔽处悄悄集结。所有战马的马蹄都裹上了麻布,尽量减少声响;持有20支燧发枪的斥候,也在反复检查弹药和火枪完整性,确保临战不会出现卡壳故障。
岗哨处的西班牙轻骑兵越聚越多,中队长清点完兵力后,开始安排士卒轮流休息,蓄足体力精力备战。他不知道决战何时会打响,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时刻提防陈辉的斥候从意想不到的地方突袭。
这支驻守岗哨的轻骑兵,是哈瓦那唯一能大规模调动的机动力量,一旦全军覆没,哈瓦那就彻底失去了侦察的眼睛。可身处时代大潮中的轻骑兵中队长,并未感受到这份肩负全局的重量,只是满心焦躁地等着敌人出现。
太阳缓缓落下,橘黄色的天空被暗蓝色取代,夜色越来越深沉,云层也越来越厚,洒落的月光越来越少,岗哨周围的虫鸣渐渐归于寂静。轮班值守的西班牙骑兵,终究不可避免地出现了精力衰退,没人能永远保持精力充沛,长时间的高度戒备,是对精神和心理的双重酷刑。
[作者寄语] 《风起古巴1861》— 海洋与水的恋爱 著。本章节 第143章 拉锯(完) 由 古史书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