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日中午,杜尔塞的双脚终于踏上了坎尼马尔河东岸的泥土。松软的泥土带着一种特有的清香味,路边倒伏的杂草显示着昨日撤退之人踩踏的匆忙。
河面上的浮桥己经大为改观。在充足的人力支持下,塞斯佩德斯靠接力从森林里砍伐木材,加固浮桥,终于将原来仅仅只能两人并行的浮桥拓宽到六人并行。一门门野战炮靠着步兵推拉,在桥面上起起伏伏,被缓缓推到东岸。桥面在张力和浮力的作用下虽然摇晃,但那些轻型野战炮并没有掉入河中,不过摇晃的桥面让人很是担心其稳固性。幸运的是,塞斯佩德斯终究是下了一番苦功夫——虽然桥面摇摇晃晃,像要散架一般,有一名炮兵不慎掉入河中,他身后操控的炮车也险些跟着滑落,后面的人眼疾手快上前扶住炮车,才没有酿成惨剧。掉入河中的炮兵在水里扑腾挣扎,西岸水性好的士兵立刻跳入水中施救,还有人伸出长长的竹竿去勾他。
炮兵部队的运输花了将近两个小时,中途出现了无数次小事故,但幸运的是,杜尔塞最为倚重的这支火力力量,终于完整地运到了东岸。
清点完炮兵旅的人员以及中央火力突击集群之后,昨天萨尔梅龙的骑兵己经先行一步,去追击埃尔南德斯的部队。那十二门重炮没能运过来,是个不小的遗憾。杜尔塞留下塞斯佩德斯和他的工兵团继续加固浮桥,争取在4月2日之前将桥面加固到足够让重炮安全通过。他自己则率领中央火力土鸡集群和左翼稳固牵制集群的其他人马出发——他己经没有时间等了,光是等炮兵通行就耽误了将近一天的时间。
他也不知道萨尔梅龙的骑兵有没有咬住埃尔南德斯的部队。对方的战兵在撤入丘陵之后,就好像有了隐身术一样,完全失去了大部队的踪迹。虽然萨尔梅龙的骑兵昨天就己经渡河了,但杜尔塞对能否突破对方战兵组织的阻击不是很有信心。
杜尔塞的忧虑是正确的。
就在杜尔塞率领大部队渡过河、整顿军队沿着皇家大道缓缓向东出发的同时,在坎尼马尔河渡口以东、马坦萨斯城以西、渡口以东三公里处,平坦的皇家大道从两座丘陵之间穿过。两侧的坡面上生长着青葱翠绿的树木,正午的阳光晃得人眼花,层层的树影在坡面上留下长长的影子。虫鸟的鸣叫声此起彼伏,奏响着美妙的协奏曲。一派宁静、惬意、祥和的景象。
忽然间,重重的马蹄声击碎了林间的虚假宁静。高高扬起的马鞭重重挥下,马儿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后腿蹬得更加用力。身穿灰色西班牙骑兵军服的士兵正疾驰而过。灰色的军服在古巴正午阳光的照耀下,仿佛披上了一层鎏金色的披风,格外耀眼。他们目不斜视,眼中只有前方。
他们正是萨尔梅龙率领的右翼机动奔袭集群的骑兵先锋。
哪怕杜尔塞再三强调要慎重,萨尔梅龙也反复告诫手底下的骑兵们要注意两侧丘陵处可能存在的埋伏,但这些从未在圣阿古斯丁那片血潭中厮杀过的年轻小伙子们,显然没有把长官的话听进去。那些警告就像是从他们发间飘过的风一样,转瞬即逝。骄傲的骑兵们又怎么可能会像那些两条腿走路的步兵一样,把仗打得那么憋屈?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憋了一团火。在他们看来,圣阿古斯丁那一仗只是因为坎波斯迟迟无法下定决心让骑兵参战。他们自信自己的厮杀技艺不会逊色于任何人,只是坎波斯没有这个决心,萨尔梅龙长官也没有这个勇气罢了。所以这些年轻的小伙子们遇上了杜尔塞、被允许追击埃尔南德斯之后,就像是撒了欢的野兔,谁的话都不听了。
可惜,在前方不远处的丘陵两侧,平静的杂草丛突然抖动了一下,原本栖息在上面的虫豸瞬间吓得西散飞走。那奇形怪状的杂草堆缓缓地站起了身子,将身上的伪装掀开——原来那是埃尔南德斯率领的解放者军战士。西周还有无数片原本平平无奇的杂草丛,也像这位战士一样,掀开了身上的伪装,缓缓举起地上的火枪。
[作者寄语] 《风起古巴1861》— 海洋与水的恋爱 著。本章节 第190章 终战(3) 由 古史书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