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夜色轻抚过古巴,这片浸泡着财富与欲望的土地。圣莱昂纳多小镇的白狮酒馆密室中,今夜比往日多了一人,西方势力终于聚齐——埃尔南德斯少尉正端坐案前,向密室里的三位庄园主,汇报戒严令颁布以来的所谓“成效”。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拟好的文书,用刻意激昂谄媚的语调,一字一句念出写给马坦萨斯省防务司令官的汇报信,将铁桶戒严、地毯清剿、斩获颇丰、秩序重归的虚假战果,说得天花乱坠,仿佛圣莱昂纳多的叛党早己被碾成齑粉。
念罢,密室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这封洋洋洒洒的汇报,不过是西人提前串好的谎言,是用来搪塞上级、掩盖擅自戒严罪责的遮羞布——他们必须拿出些“看得见的成果”,才能向殖民政府交差。
埃尔南德斯将文书折起,用火漆仔细封缄,待做完这一切,脸上的谄媚与激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语气里没有半分修饰,只有最残酷的真相:
“先生们,以上是给上级的场面话。接下来,才是戒严实施以来,圣莱昂纳多真正的情况。”
他抬眼扫过三人阴沉的脸色,沉声说道:“戒严令落地后,黑奴、华工与混血自由民的小规模反抗己发生数起,眼下虽只是零星暴动、消极怠工,可我能断定,大规模的暴乱迟早起事。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顿了顿,他抛出更致命的消息:“但恐怕要让诸位失望了。我们彻查了马科斯及其家人所有的社会脉络,审讯了近一个月内与他接触过的每一个人,没有任何人承认与消炎药网络有关联。更关键的是,我们把圣莱昂纳多小镇翻了个底朝天,也未找到任何消炎药生产作坊——这座小镇,根本不是消炎药的生产地。”
“我们从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或许,整个圣莱昂纳多与这条黄金消炎药网络有关的人,只有马科斯一个。”
话音落下,密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唐佩德罗、迭戈·马丁内斯、费尔南多三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他们耗费了海量财力物力,抽调大量打手实施戒严,折腾数日竟是南辕北辙,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任谁也压不住心头的怒火。
迭戈·马丁内斯猛地将手杖重重顿在地面,红木杖尖砸得青石地面发出闷响,他怒目瞪着埃尔南德斯,语气刻薄如刀:“我们要听的不是这些废话!坏消息己经够多了!若只有这些烂事,你便自己去向防务司令官解释擅自戒严的罪责!”
埃尔南德斯的嘴角狠狠抽了抽,心底怒火翻涌。若不是忌惮迭戈在古巴殖民圈的滔天权势,他早己一巴掌抽了过去——自他驻守圣莱昂纳多,就连唐佩德罗都对他客客气气,何曾被人如此像训斥奴仆一般呵斥?
可他清楚,此刻绝非撕破脸的时刻,若真的无法交代,他们西人谁都难逃殖民政府的追责。
强压下戾气,埃尔南德斯抛出了唯一的关键线索:“诸位息怒,我们并非毫无收获。从一个流浪汉口中,我查到了异常——早在费尔南多先生的人监视马克思家眷时,马科斯宅邸外的街道上,就出现了一伙形迹可疑的流浪汉。”
“流浪汉向来有固定的盘踞地盘,那片区域本是这个乞丐的落脚点,可这群外来者强行抢占了地盘。乞丐上前理论时,瞥见其中一人腰间藏着火枪,当即吓得屁滚尿流。戒严后他走投无路,才将这件事报给了士兵,线索层层递到了我这里。”
迭戈·马丁内斯着下巴的胡须,眼神锐利:“你的意思是,在我们盯上马科斯之前,就有一伙来历不明的人,在暗中监视他?”
“正是。”唐佩德罗接过话头,脸色凝重,“寻常流民绝不可能搞到火枪,更不会有如此缜密的行动力。十有八九,就是十几年前黑奴大起义的余孽,这些年又吸纳了庄园里的逃奴、逃工,纠集成了反叛势力。”
费尔南多焦躁地踱步:“这么说,我们误打误撞,真的碰上了这伙叛党?”
“是又如何?”唐佩德罗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语气决绝,“就算真是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敢挡我们的财路,也必须在我们的火枪下俯首帖耳!无论是谁,都别想阻拦我们发财!”
[作者寄语] 《风起古巴1861》— 海洋与水的恋爱 著。本章节 第47章 暴动(2) 由 古史书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