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中,陈辉正忙着营地开荒耕种的间隙,丝毫不知山外马坦萨斯省督阿尔瓦雷斯,己经准备派出爪牙进山搜捕自己。此刻,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更为迫在眉睫的生死难题。
他坐在议事厅的木椅上,揉着发胀的眉心,难以置信地再次看向面前的梁伯,沉声确认:“真的见底了?”
梁伯面色凝重,重重地点了点头。
陈辉牙关紧咬,满心困惑。当初从唐佩德罗庄园与圣莱昂纳多小镇搜刮来的粮食,按他的估算,足够营中一千来人吃上两个月,怎么才过了一个多月,就快要耗尽了?
“是营里有人浪费粮食?”陈辉沉声问道。
梁伯摇了摇头:“不可能。华工、黑奴都是苦水里泡大的,这个年月,谁也不敢糟践一口吃的。”
“那是有人贪墨?”陈辉又问。
梁伯依旧摇头:“更不可能。库房的关键岗位,都是你安排的人把守,营地施行半配给制,按人头、年龄、劳作强度定额分粮,每一笔都有记账、核查,还有人暗中暗访,规矩严得很。如今营地初建,人心向上,外有强敌环伺,没人敢动贪念。”
陈辉越发不解,眉头拧成一团:“那粮食为何消耗得这么快?”
梁伯面色有些泛红,轻咳一声,低声道:“大家伙在庄园里苦惯了,如今到了营地,不用再受监工打骂,这一个月又都在干建房、开荒的重体力活,消耗极大,胃口自然就大了。”
陈辉这才恍然大悟。
是他疏忽了。当初估算口粮时,他下意识用了现代社会普通人的食量标准,却忘了这个年代的人普遍营养不良,缺少油脂和副食,对主食的需求量本就远大于常人。粮食消耗过快,竟是这个最朴素也最现实的原因。
可道理想通了,危机却丝毫未减。
眼下营中三组人——华工、黑奴、帕伦克部落,之所以能和睦相处、欣欣向荣,一半靠他的威望与武力震慑,另一半,靠的就是有饭吃、有活干。一旦粮食见底的消息传开,骚乱无可避免,队伍瞬间就会分崩离析。他这支队伍,不是前世那支靠理想信念凝聚的铁军,只是一群大字不识的逃奴、流民,跟他们谈理想、讲信念,无异于痴人说梦。
稳住心神,陈辉压低声音问:“此事目前有几人知晓?”
梁伯答道:“除了你我,就只有两个看守库房的库卫。”
陈辉稍稍放心。这两个库卫是他亲自挑选的死士,刻板守礼,嘴风极严,消息绝不会轻易泄露。
他靠回椅背,无奈叹气:“那眼下该怎么办?营里种的木薯和玉米如何了?”
自进驻山谷的第一天,他便安排华工老农与懂农耕的黑奴,播下从圣莱昂纳多小镇带回的木薯和玉米种子,可这两种作物生长期都要六十天,如今才刚刚破土冒芽,远水救不了近火。
陈辉苦笑,他拥有的是系统,不是点石成金的农神,短短一个月,怎么可能让粮食开花结果。
他又试探着问:“打猎呢?能不能多猎些野味充饥?”
梁伯面露难色:“不成。如今己是6月份,正值热带旱季,山里青黄不接,野生薯类、棕榈果、浆果全都枯死减产,靠吃食草的野兽也跟着少了。光靠打猎,根本填不上一千张嘴的窟窿。”
陈辉沉吟片刻,再无他法:“那就只能下山,去附近的集镇买粮了。”
话虽如此,可难题摆在眼前——营里的人不是黄皮肤的华工,就是黑皮肤的黑奴,或是混血自由民,这般样貌下山,一进集镇就会被人盯上。更何况一千多人浩浩荡荡进山,必然有留下蛛丝马迹,一旦被殖民当局察觉,有所联想,后果不堪设想。
“要是队伍里有个白人就好了……”陈辉喃喃自语。
话音未落,他猛地眼睛一亮。
白人?他营地里恰好就有一个!
埃尔南德斯!那个被他俘虏的西班牙少尉!他竟忙得把这个人彻底忘了!
当初俘虏埃尔南德斯,本想利用他脑子里的军事知识训练队伍,可连日忙于营地建设、学堂开课,竟将这个白人俘虏抛到了脑后。此刻想来,这简首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埃尔南德斯是西班牙半岛人,白人面孔,在古巴没什么亲友,认识他的人要么在哈瓦那,要么就在早己覆灭的圣莱昂纳多小镇,圣克拉拉省几乎无人识得他,正是下山买粮的最佳人选!
[作者寄语] 《风起古巴1861》— 海洋与水的恋爱 著。本章节 第77章 粮食(1) 由 古史书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