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坦萨斯省都督阿尔瓦雷斯,刚接到外甥德托雷斯的加急军情——称在埃斯坎布雷拉山脉发现逃奴营地踪迹,且己发生小规模接触。他大喜过望,立刻传信叮嘱外甥谨慎行事,切勿与拉斯维利亚斯省都督埃雷拉起冲突,更不可贸然深入山区。
可这份期许还未落地,他便收到了拉斯维利亚斯省方面的严厉质询:对方怒斥其外甥无视阻拦,私自越境进山,如今生死不明!
阿尔瓦雷斯气得几乎晕厥。
先是哈维尔上尉被逼自刎,如今又是亲外甥德托雷斯离奇失联,接连两员心腹、两支精锐折在一群逃奴手里,他实在无法理解——自己派出的士兵有枪有马、装备精良,就算打不赢,难道还逃不掉吗?
他清楚,此事早己无法定性为普通的逃奴作乱,哈瓦那总督府那边,再也瞒不住了。必须上报,由总督大人亲自定夺。
作为深耕殖民官场的老官僚,阿尔瓦雷斯深谙上报的门道:瞒报必被问责,全盘托出同样会因“治军无能”获罪。他当即叫来秘书长,授意其用最圆滑的甩锅文风草拟公函:
一股由华工、黑奴与叛变殖民军官勾结而成的悍匪,于埃斯坎布雷拉山脉设伏,全歼王室精锐小队。叛匪人数众多,且有正规军官指挥,凶险异常。恳请总督大人火速增派援军、拨付军饷弹药,授予跨区围剿之权。
整份公函,字里行间全是甩锅与求援,绝口不提德托雷斯违规越境、轻敌冒进、违抗军令的半分过错。
哈瓦那总督府内,古巴都督兼总司令、拉托雷公爵弗朗西斯科·塞拉诺·伊·多明格斯,看完公函后大为震惊。
1861年的古巴,从未有任何一股民间势力,能全歼西班牙正规精锐小队。他瞬间警觉:这绝非零散逃奴暴动,而是有组织、有战术、有武装的叛乱萌芽,若处置不当,十余年前的黑奴大起义必将重演。
可他陷入了两难。
彼时美国内战爆发,全球蔗糖价格暴涨三倍,古巴作为西班牙的“糖罐子”,蔗糖贸易是帝国的核心现金奶牛。加之佛罗里达至哈瓦那的走私贸易猖獗,他本就需集中兵力严查走私,兵力早己捉襟见肘,绝不可能抽调主力进山围剿。更何况山区易守难攻,一旦主力折损,整个古巴的殖民统治都将动摇。他绝不会为潜在的隐患,放弃眼前的核心利益。
思虑再三,塞拉诺定下决策:
先是提笔写下措辞严厉的训令,狠狠训斥阿尔瓦雷斯治军不严、纵容亲眷轻敌冒进,痛斥其犯下严重军事失误;随后下令,命阿尔瓦雷斯与拉斯维利亚斯省都督埃雷拉联手,全面封锁埃斯坎布雷拉山区,一粒粮、一两盐、一颗子弹都不得流入山中,严防叛乱势力扩大。
他反复强调,蔗糖生产是重中之重,马坦萨斯西部的种植园主正急于扩大产能,贩运华工苦力的船只络绎不绝,绝不能因剿匪扰乱生产。同时严令封锁消息,禁止殖民军大败之事流传,避免引发底层苦力暴动,动摇殖民根基。最后,仅象征性拨出少量弹药与军费,责令阿尔瓦雷斯自行带人进山清剿。
拉斯维利亚斯省都督埃雷拉,本就是他主动派人向阿尔瓦雷斯发难,此刻收到总督府的公函,心中暗爽不己。
表面上,他对总督的命令双手赞成、高呼谨遵;可对“协同围剿”西字,却彻底充耳不闻,只死守自家省界。但凡阿尔瓦雷斯发来协查、联合作战的文书,他一概视而不见。眼下蔗糖贸易如火如荼,他才不愿耗费兵力,进山对付一股不知深浅的叛匪——这种赔本又担责的买卖,他绝不肯做。
而此时的陈辉,虽从战俘口中得知,被击毙的军官是马坦萨斯省都督的亲外甥,麾下士兵也是都督亲卫,可他仅凭有限的历史认知,根本想不到,这场小小的伏击战,会在古巴岛内掀起何等滔天巨浪。
尽管塞拉诺严令封锁消息,但古巴殖民官僚体系臃肿低效、漏洞百出,消息根本无法彻底封存。短短数日,大捷的传闻便如同长了翅膀,传遍了古巴的大小庄园与城镇。
黑奴与华工听闻,竟有一支义军全歼西班牙精锐殖民军,无不欢欣鼓舞。他们口口相传着首领陈辉的名字,私下里为他冠上了一个神圣的称号——
[作者寄语] 《风起古巴1861》— 海洋与水的恋爱 著。本章节 第84章 反响 由 古史书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