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在烛光中彻底熄灭,最后一丝青烟袅袅散去。黄静静静坐在梳妆台前,铜镜中的少女眼眸深邃如夜。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三更天了。
她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棂。秋夜的凉风灌入房间,带着庭院里桂花的残香。远处黄府的主院还亮着灯,父亲应该还在书房处理公务。
前世的这个时候,父亲正为朝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党争焦头烂额,而她却沉浸在少女怀春的懵懂中,对即将降临的灾难毫无察觉。
这一世,不会了。
黄静握紧窗棂,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月光洒在她脸上,照亮了那双眼中燃烧的决意。
复仇之路漫长而艰险,但既然上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要闯过去。
楚凌轩,林婉儿,黄耀祖……所有欠下的债,她都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而首先要做的,是保住黄家。
她关上窗,转身走向床榻。明天,将是全新的一天。
***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闺房,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黄静睁开眼,盯着头顶绣着缠枝莲纹的帐幔看了片刻,才缓缓坐起身。
“小姐醒了?”
小翠端着铜盆走进来,盆沿冒着热气,水面上飘着几片晒干的玫瑰花瓣。她将铜盆放在架子上,动作轻巧地拧干帕子递过来。
黄静接过温热的帕子敷在脸上,玫瑰的淡香混着水汽渗入鼻腔。她闭着眼,感受着帕子上的温度,脑海中却飞速运转。
前世今日,宴席结束后林婉儿会找借口来她房里,假装关心地询问香囊的去向。当她支支吾吾说弄丢了时,林婉儿会露出“担忧”的表情,说万一被人捡到就麻烦了。
然后第二天,那个香囊就会“恰好”出现在某个夫人的侍女手中。
这一世,她不会让事情发展到那一步。
“小翠。”黄静拿下帕子,声音平静,“昨晚宴席上,林小姐的丫鬟是不是一首跟在她身边?”
小翠正在整理梳妆台上的首饰,闻言愣了一下:“是、是的。林小姐的贴身丫鬟叫春桃,一首伺候在侧。”
“春桃……”黄静重复这个名字,前世就是这个丫鬟“捡到”了香囊。
她站起身,走到衣柜前。小翠连忙上前帮她挑选衣物,取出一件鹅黄色绣折枝梅的襦裙:“小姐今日穿这件可好?颜色鲜亮,衬得肤色更白。”
黄静看了一眼,摇摇头:“换那件藕荷色的。”
藕荷色素雅,不会太过扎眼。今天她要做的不是引人注目,而是暗中布局。
小翠虽有些不解,还是依言换了衣服。黄静坐在镜前,任由小翠为她梳头。铜镜中的少女眉眼精致,皮肤白皙,正是十六岁最好的年华。可那双眼睛深处,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小姐今日想梳什么发式?”小翠拿着玉梳问道。
“简单的垂鬟分肖髻就好。”黄静说,“簪那支白玉梅花簪。”
小翠应声,手指灵巧地在发间穿梭。黄静看着镜中的自己,脑海中却在回忆前世今日宴席上的每一个细节。
父亲黄尚书坐在主位,与几位叔伯谈论朝政;母亲黄夫人陪几位夫人闲聊家常;堂兄黄耀祖穿梭在宾客间,看似热情周到,实则暗中观察每个人的反应;而林婉儿,总是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她身边,用甜美的笑容和关切的话语,一点点将她引入陷阱。
“好了,小姐。”小翠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黄静看向镜中,垂鬟分肖髻简单雅致,白玉梅花簪斜插在鬓边,衬得她气质清冷。她站起身,裙摆如水般滑过地面。
“走吧,该去给母亲请安了。”
***
黄夫人的院子在黄府东侧,穿过两道月洞门,便能看到院中那棵百年银杏。秋日里,银杏叶己染上金黄,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黄静走进院子时,黄夫人正坐在廊下喝茶。她年近西十,保养得宜,穿着绛紫色绣金菊纹的褙子,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插着两支赤金点翠步摇。
“女儿给母亲请安。”黄静屈膝行礼。
黄夫人放下茶盏,抬眼看向她。那目光带着审视,从上到下将她打量了一遍。
“起来吧。”黄夫人声音温和,却透着疏离,“昨晚宴席上,你中途离席许久,可是身子不适?”
来了。
黄静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羞赧:“女儿……女儿只是多饮了几杯,有些头晕,便去花园吹了会儿风。”
“是吗?”黄夫人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我听下人说,林小姐的丫鬟春桃在花园里捡到了什么东西。”
[作者寄语] 《重生之安宁郡主》— 洮南记忆 著。本章节 第2章 将计就计,初露锋芒 由 古史书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