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青石板路上颠簸,车轮碾过薄薄的积雪,发出吱呀的声响。
黄静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细雪落在车顶,沙沙作响,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爬。车厢里弥漫着炭盆的暖意,混合着车厢木料特有的气味,还有她身上淡淡的熏香——那是出门前春桃特意为她熏的,说是能安神。
安神?
她扯了扯嘴角。
手指在袖中握紧,那支断箭的轮廓仿佛还印在掌心。三瓣花……这个图案,她必须查清楚。在流言将她彻底吞噬之前,在幕后黑手发动下一轮攻击之前。
马车驶入黄府侧门时,天色己经完全阴沉下来。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雪花变得密集,像无数白色的飞蛾,在寒风中乱舞。
春桃撑着伞迎上来,伞面上很快积了一层薄雪。
“小姐,皇后娘娘宫里来人了。”春桃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紧张,“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李嬷嬷,说娘娘请您即刻入宫。”
黄静脚步一顿。
雪落在她的睫毛上,很快化成细小的水珠,模糊了视线。她抬手拂去,指尖冰凉。
“什么时候来的?”
“半个时辰前。”春桃道,“李嬷嬷说,娘娘有要事相询,让您务必马上过去。”
黄静深吸一口气。
寒风灌入肺腑,带着冰雪的凛冽,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皇后召见——在这个节骨眼上,只能是那件事了。
流言己经传到宫里了。
或者说,有人故意让流言传到宫里。
“备车。”她转身,重新走向马车,“我这就去。”
***
皇后寝宫。
黄静跪在暖阁的地毯上,额头触地。地面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花纹繁复,颜色艳丽,触感柔软而温暖。但她的膝盖能感觉到地毯下青砖的坚硬和冰凉。
“起来吧。”皇后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听不出情绪。
黄静起身,垂首而立。
暖阁里很安静。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热气蒸腾,让空气有些闷。檀香的味道很浓,是从角落里的鎏金香炉里飘出来的,丝丝缕缕,缠绕在鼻尖。窗外的天色阴沉,光线透过窗纸,在室内投下朦胧的光影,让一切都显得有些不真实。
皇后坐在暖榻上,手里拿着一份奏折。
黄静能看清奏折的封皮——是普通的青皮奏本,但上面没有署名。她的心沉了沉。
“静儿。”皇后开口,声音平静,“你可知本宫为何召你入宫?”
黄静抬起头。
皇后的脸色有些疲惫,眼下的细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明显。她穿着常服,一件暗红色的云锦长袄,领口镶着白色的狐毛,衬得她的脸色更加苍白。她的手指轻轻着奏折的边缘,动作很慢,很轻。
“女儿不知。”黄静的声音很稳,“请娘娘明示。”
皇后看着她,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有审视,有考量,还有一丝……失望?
黄静的心跳快了一拍。
“有人上书弹劾你。”皇后终于开口,将手中的奏折递过来,“你自己看看吧。”
黄静上前一步,双手接过。
奏折很轻,纸张很薄。她展开,目光落在那些工整的字迹上。
“臣闻,黄氏女静,身为郡主,不思恪守本分,反与江湖逆党往来甚密。其与忠义盟首领柳若冰多次密会,暗通款曲,意图不明。更与边疆藩王之子萧逸尘书信频繁,传递不实情报,误导朝廷,致使边患频发……”
字字句句,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首刺心口。
黄静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往下看。
“萧逸尘近日失踪,疑与其传递情报有关。黄氏女静交通内外,居心叵测,若不严查,恐酿大祸……”
奏折不长,但每句话都精准地戳在她的软肋上。
忠义盟。柳若冰。萧逸尘。边疆情报。
每一个点,都是事实——但被扭曲、被放大、被串联成一个可怕的阴谋。
她合上奏折,抬起头。
皇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
“你有什么话说?”皇后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黄静心上。
黄静深吸一口气。
胸腔里,那颗心在狂跳,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恐惧像冰冷的藤蔓,从脚底蔓延上来,缠绕着她的西肢百骸。她能感觉到冷汗从后背渗出,浸湿了里衣。
但——
她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己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
像冬日结冰的湖面,冰冷,但坚固。
“娘娘。”她开口,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镇定,“女儿有话要说。”
皇后挑了挑眉。
[作者寄语] 《重生之安宁郡主》— 洮南记忆 著。本章节 第75章 沉着应对,剖白心迹 由 古史书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