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孤臣孽子，以笔为刀

南京。

“王爷，这都第三波了。”

邱辉抱着一摞厚厚的名册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兴奋：“自打咱们颁布了‘衣冠令’，这江南的读书人就像是闻着腥味的猫……不对，是久旱逢甘霖的禾苗，疯了似地往咱们这儿涌。”

“都是来求官的？”朱玄策摇了摇头。

“大部分是。”邱辉撇撇嘴，“以前剃了头当缩头乌龟，现在看大明回来了，一个个就把藏起来的网巾戴上，跑来之乎者也，想混个一官半职。”

“这种墙头草，给点闲差打发了，别让他们捣乱就行。”朱玄策摆摆手，他对这种人没兴趣。

“但是……”邱辉话锋一转，神色变得肃穆起来，“营门口来了两个怪老头。”

“怪老头？”

“嗯，穿得破破烂烂，一身补丁，但腰杆挺得比咱们的长枪还首。门口发粮发衣服，别人都抢着领，这俩老头看都不看一眼。士兵给他们盛饭，其中一个还把碗给扣了。”

朱玄策眉头一挑：“来闹事的？”

“不像。”邱辉挠了挠刚长出一层青茬的头皮，“那领头的老者说，他不要满清的馊饭，也不要大明的施舍。他来，是要看看这支军队的主帅，到底是不是‘那个’人。”

“哪个人？”

“他说……是不是能读懂‘石头记’的人。”

“蹭！”

朱玄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大，带翻了身后的太师椅。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石头记”？

难道，这个时代就有石头记的存在了？

若是真的有《石头记》的存在，那索隐派的观点，可就是没有任何问题了！

能说出这话的人，绝不是普通人！

“快！人在哪？不，本王亲自去！”

朱玄策大步流星冲出帅帐，连披风都忘了系。

……

复国军招募处门口，人声鼎沸。

两个身形消瘦的老者，如同江流中的砥柱，静静地立在喧嚣的人群之外。

左边那位，面容清篼，眼神深邃如古井，虽然衣衫褴褛，却自有一股令人不敢逼视的浩然之气。

右边那位，身材稍微魁梧些，眉宇间带着一股未散的杀伐之气，显然是经过战阵之人。

“老先生，您就别倔了，这可是白米饭！”一个小战士端着饭碗，不知所措。

“娃娃，米饭能救命，救不了心。”

左边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有力：“心若死了，吃得再饱，也不过是具行尸走肉。”

“说得好！”

一声暴喝传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朱玄策大步走来，目光死死锁定在两位老者身上。

“在下大明鲁王之后，朱玄策。”

朱玄策走到两人面前，竟然破天荒地行了一个晚辈礼，抱拳深深一躬：“敢问二位先生名讳？”

左边老者上下打量了一番朱玄策，目光锐利如刀，似乎要剖开他的胸膛看看他的心是不是红的。

良久，老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欣慰，又带着一丝悲凉的笑。

“草莽之人，王夫之。”

轰！

朱玄策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王夫之！船山先生！

明末清初三大儒之一，坚决不剃发，躲在深山几十年，著书立说，誓死不臣满清的那个王夫之！

这就是华夏文化的“留火种人”啊！

还没等朱玄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右边那位老者也爽朗一笑，抱拳道：“在下，屈大均。”

又是一道惊雷！

岭南三大家之首，曾参与反清复明斗争，失败后削发为僧，后又还俗，一生都在用诗词作为刀剑对抗满清的屈大均！

“原来是船山先生和翁山先生！”

朱玄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那种感觉，比刚拿下江南半壁还要激动。

打地盘容易，收人心难。

而这两位，就是汉人“人心”的活图腾！只要他们在，就说明华夏的文脉没断，汉人的骨气没折！

“二位先生能来，朱某……”朱玄策深吸一口气，眼眶竟然有些发热，“朱某感觉比得了十万精兵还要踏实！”

王夫之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王爷，看着他那不似作伪的激动，轻轻叹了口气。

“王爷，老朽本己是冢中枯骨，躲在湘西深山，只求将这满腹的‘华夷之辨’写在纸上，留给后世，不让华夏衣冠彻底被遗忘。”

王夫之指了指周围那些穿着崭新汉服、脸上洋溢着自信笑容的士兵和百姓。

“但前些日子，老朽听闻南京城头变幻大王旗，听闻有人让这江南重见汉家衣冠。老朽……坐不住了。”

屈大均接过话茬，声音洪亮：“我们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本以为这辈子复国无望。但看到王爷那钢铁巨舰横江而立，我们这两个老不死的觉得，或许还能再为这大明，烧最后一把火！”

[作者寄语] 《1683：手撕施琅，杀穿鞑清！》— 太初明月 著。本章节 第63章 孤臣孽子，以笔为刀 由 古史书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