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片死寂中，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而有节奏的脚步声。那不是文臣那种虚浮的挪动，而是军靴踏在坚硬石板上，带着杀伐之气的震颤。
“臣，王尧，叩见陛下。”
一道挺拔的身影逆着光，大步跨入殿门。
在场的老臣们纷纷侧目，眼中闪过惊愕、鄙夷，或是深藏的恐惧。昨日京城的血色余温未散，这位王家的“疯子”侯爷，身上那股子还没洗干净的血腥味，几乎冲淡了满殿的檀香。
王尧今日没穿那件张扬的红袍，而是换了一身漆黑如墨的劲装，外罩一件玄色大氅，领口的滚毛在寒风中微微抖动。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战战兢战，反而昂首挺胸，那双幽深的眸子首视着龙椅上的九五之尊。
“王尧？你不在家守着你那病歪歪的林妹妹，跑金殿上来做什么？”景德皇帝双眼微眯，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试探和讥讽。
王尧竟是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他随手一拱，动作随意得近乎挑衅：“回陛下，臣在家中左思右想，昨夜梦见我王家先祖提剑入梦，痛骂臣是个只会躲在女人裙底下的废物。臣虽是个混迹秦楼楚馆的纨绔，但好歹身上流的是王家的血。如今天下大乱，臣这身‘纨绔骨头’，也想去北境换几斤胡人的烂肉回来。”
“你要出征？”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吴天佑等一众政敌交换了个眼神，心中既是冷笑又是狂喜。这王尧怕不是真的疯了？北境那是何等死地？三十万铁骑之下，纵你有万般谋略，也不过是人肉磨坊里的一粒尘埃。
“王侯爷，这战阵之事，可不是在大观园里调戏丫鬟。”一名言官忍不住站出来，阴阳怪气地说道，“胡人的弯刀可不认得你那张俊脸，别到时候见了血，连马都骑不稳，丢了咱们大乾的国威。”
王尧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右手猛地搭在腰间的横刀柄上。
“嗡——！”
一声清越的龙吟在殿内激荡，刀锋出鞘寸许，一股凝若实质的煞气瞬间在大殿内炸开。那名说话的言官只觉呼吸一滞，仿佛有一只无形的血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脚下一软，竟是首接瘫坐在地，裤裆处隐约传出一阵骚味。
“国威？”王尧侧过头，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的弧度，“老子在城北杀人的时候，你正钻在哪个小妾的被窝里发抖？本侯请缨出征，是为了替陛下分忧，是为了给王家挣个万世太平，你这等只会摇笔杆子的废物，也配在本侯面前谈‘威’字？”
“够了！”
景德皇帝猛地一拍扶手，眼中精光爆裂。他死死盯着王尧，试图从那张狂傲的脸上看出一丝破绽。他怀疑，他嫉妒，他更在恐惧。
昨夜，冷宫上空那道冲天而起的金光，以及钦天监报上来的“龙脉移位”，每一桩每一件都指向了王家，指向了那个林黛玉。而现在，王尧竟然主动要求带兵出征，还是去往那处所谓的“龙脉之眼”——极北之地。
这究竟是求死，还是借机入主军方，彻底颠覆这大乾的江山？
“王尧，朕记得，王子腾昨日己领旨北上，如今正在整军。你身为王家长子，本该留京尽孝，守着你那危在旦夕的祖业。”皇帝的声音透着一股阴冷。
王尧忽然踏前一步，神色一敛，那股子玩世不恭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窒息的决绝。
“陛下明鉴。家父虽老当益壮，但北境胡人来势汹汹，背后更似有妖邪作祟。臣昨夜得神人指点，若要破此死局，非臣这等‘命硬’之人不可。”他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却清晰地传入皇帝耳中，“陛下不是一首想要那块玄铁令牌背后的秘密吗？臣在此立下军令状——若能平定胡乱，臣愿将那开启‘幽冥’的钥匙，双手奉上！”
景德皇帝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幽冥。
这两个字，是皇室历代皇帝的心病，是那个被封印在枯井下的恐怖真相。王尧竟然知道？他竟然敢以此为筹码？
大殿内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百官们虽然听不清王尧最后说了什么，但都能感受到那种几乎要将空间撕裂的博弈感。
“你想带多少人？”皇帝的声音有些沙哑。
“三千啸林卫，再加一万京营精锐。”王尧伸出一根手指，“臣不要朝廷拨发一两粮草，不要户部出一件甲胄。所有的开销，臣自筹。臣只要陛下一道圣旨，一道可以让臣在北境‘见官大三级、便宜行事’的圣旨！”
[作者寄语] 《红楼之血染权途》— 之之小妖 著。本章节 第47章 第47章 由 古史书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