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分明是一群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正处于蜕皮边缘的怪物。
“将军……侯爷……”城门校尉跪在路边，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因为他能感觉到，从王尧身边经过时，自己体内的血液竟然在某种莫名力量的牵引下，正疯狂地想要透出皮肤，向那位“英雄”汇聚。
王尧没有看他。他的目光穿过长街，死死锁定了皇城中心那座巍峨的大殿。
在他的感知里，京城的上空不再是铅色的云层，而是一张巨大的、布满血丝的蛛网。蛛网的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城内的一口枯井。而那些枯井深处，正有无数双贪婪的眼睛，在窥视着他那颗还在疯狂跳动的“龙心”。
“咯吱……咯吱……”
沉闷的碎裂声从王尧身后传来。一名啸林卫的肩膀处，盔甲竟被顶开了一个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要从他的肩胛骨里钻出来。
“压回去。”王尧的声音沙哑而冰冷，不带一丝人间的温度。
那名士兵浑身一颤，发出一声非人的闷哼，硬生生地将那股躁动按了下去。但在他转头的瞬间，那原本应该是瞳孔的位置，闪过了一抹令人心悸的紫金之色。
这一幕，被躲在街角酒楼上的几双眼睛看在眼里。
“那不是人。”
一名穿着白袍、手持折扇的谋士脸色惨白，手中的折扇竟然生生被他捏断，“他带回来的不是战果，是这种……这种无法名状的诅咒！快去禀告大皇子，这威武侯的爵位，怕是皇上给王家准备的……最后一张裹尸布！”
然而，这名谋士并没能走出酒楼。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窗外的风雪中，一只苍白如纸的手，悄无声息地按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那是林黛玉。
或者是，那个提着雪白灯笼、在大观园湖底游荡的“林黛玉”。
她穿着一袭胜雪的白衣，在满天紫雾中显得那样不真实。她的嘴角挂着一抹温婉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唇间轻吐：
“哥哥的戏台，还没搭好，你们这些小鬼……怎么能先走呢？”
谋士的身体瞬间僵硬。他的皮肤下，无数细小的紫色脉络迅速游走，紧接着，他的双眼猛地暴突，整个人竟在瞬息之间化作了一滩惨白的粉末，被寒风卷入了京城的长街。
林黛玉抬起头，看向王尧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痴迷。
“哥哥，你终于……跨进这道门了。”
大明宫。
景和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他的双手死死扣住扶手，手背上的青筋如虬龙般暴起。
大殿内，香炉里燃着最名贵的龙涎香，却依旧遮不住那股从殿外源源不断渗透进来的阴冷血腥气。
“宣……威武侯王尧，觐见！”
太监那尖细撕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却激不起半点往日的威严。
当王尧踏入大殿的那一刻，满朝文武齐刷刷地打了个冷战。
没有下跪，没有礼数。
王尧就那样按着腰间的刀柄，一步一步走在大殿正中的御道上。他的步履极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臣，王尧，幸不辱命。”
他停下脚步，微微抬起头。那双紫金色的瞳孔首勾勾地盯着龙椅上的皇帝。
在那一瞬间，景和帝感觉到自己仿佛不是在面对一个臣子，而是在面对一口深不见底的、正在喷涌黑泉的血色枯井！
他看到了在那枯井边缘，无数王家先祖的魂灵正对着他发出无声的咆哮。
“好……好！王爱卿真乃朕之麒麟儿！”景和帝强撑着几乎要的身体，声音颤抖得厉害，“王尧听旨！”
王尧依旧没有跪，只是静静地站着，像是一尊随时会暴起噬人的魔神。
老首辅吴天佑想要站出来呵斥，却在对上王尧目光的刹那，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到嘴边的话生生变成了剧烈的咳嗽。
“王尧北境杀敌有功，封为……威武侯！”景和帝几乎是吼出了这段话，仿佛这样能给自己增加几分胆气，“兼领……五城兵马司，总调度京城内外一切防务！赐……赐紫金鱼袋，准其……甲胄入朝！”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五城兵马司。
那是大乾王朝的咽喉，是掌控京城生死命脉的暴力机关。自开国以来，从未有过一个外姓侯爷能兼领此职，更何况还是一个刚刚从战场上杀出来的“怪物”。
“陛下！万万不可啊！”
兵部尚书终于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五城兵马司关乎京师安危，王侯爷虽然战功卓著，但这……这坏了祖宗规矩啊！”
[作者寄语] 《红楼之血染权途》— 之之小妖 著。本章节 第62章 第62章 由 古史书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