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尧手中的白骨长刀，在那一瞬间，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从那刀身里……活过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膛。
在那里，那颗龙心，正缓缓裂开了一条缝。
缝隙里，一只金色的、充满了神性的眼睛，正冷漠地与他对视。
京城的夜晚，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亮起的不再是灯火，而是全城那数以万计的、惨绿色的……死亡之瞳。
京城的风雪，在这一日诡异地停了。
铅灰色的云层像是一块巨大的、生了霉斑的抹布，沉甸甸地覆在紫禁城的红墙金瓦之上。空气中不再有雪花的清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腥甜味，像是某种深埋地底的古老生物翻了个身，呼出了一口积郁万年的浊气。
荣国府的大门，己经五年未曾开得如此彻底。
正门大开，中路全通，连那扇平时只有迎接圣旨或是祭祖时才会开启的厚重朱红大门，此刻也卑微地低下了头。
贾母拄着那根象征着贾府至高权威的龙头拐杖，颤巍巍地站在石狮子旁。她那头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发，在刺骨的寒风中显得有些凌乱，原本红润富态的脸庞，此刻竟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在她身后，贾政、贾赦这两位平日里威风八面的老爷，此刻蜷缩着身子，像两只被冻坏了的鹌鹑。贾政不停地着袖口，眼神飘忽，全然没了那副“存天理、灭人欲”的道学夫子模样；而贾赦则更是狼狈，那一双浑浊的眼里满是惊惧，甚至连正眼看一下前方街道的勇气都没有。
“来了……”
贾母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
街道的尽头，并没有预想中的锣鼓喧天，也没有得胜归来的欢声笑语。
有的，只是沉闷得让人心脏几乎要炸裂的马蹄声。
“咚……咚……咚……”
那马蹄声整齐划一，仿佛不是踩在青石板路上，而是首接踩在众人的灵魂脊梁上。
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面残破得几乎看不出底色的“王”字大旗。旗帜上沾染着暗红色的血迹，那血迹在微弱的日光下竟然隐隐流转着紫色的暗光，仿佛那旗帜本身就是活的，正在吞噬着周遭的生机。
随后，三千啸林卫如同一道黑色的潮水，静默而狂暴地涌入了众人的视线。
他们没有穿着朝廷制式的盔甲，而是披着一种像是某种巨兽皮革制成的黑袍，袍角在风中猎猎作响，露出的手臂上，竟然隐约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泛着紫金光泽的鳞片。
每一名啸林卫的眼神都冷漠得不像人类，那是一种看惯了神明陨落、看穿了生死界限的死寂。
而在那黑色潮水的中心，一匹通体漆黑、双眼喷吐着淡淡紫烟的战马缓缓踱步而出。
马上的人，身着一件漆黑如墨的白骨甲，右手扶在腰间一柄散发着凄厉龙吟的长刀上。他没有戴头盔，那张英俊得近乎妖异的脸庞上，挂着一丝若有因无的微笑。
那笑容，温暖如和风，却让贾母在对视的一瞬间，猛地打了个冷战，仿佛看到的不是自己的外孙，而是一个从九幽深处爬出来的、披着人皮的顶级怪物。
“威武侯……到！”
一名啸林卫发出的嘶吼，瞬间震碎了荣国府门前檐下的冰棱。
“老身……率家中逆子，恭迎侯爷回府！”
贾母双膝微颤，竟是顶着那股如山岳般的压力，作势要跪下去。
这位在大乾王朝尊崇了一辈子的老封君，此刻在王尧面前，卑微得像是一粒尘埃。
“老祖宗，这可使不得。”
王尧轻声开口。他的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畔，甚至在每个人的识海中激起了一阵阵狂暴的涟漪。
他翻身下马，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但他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便会无声无息地化作齑粉，一朵朵惨绿色的、由凝固的杀意幻化而成的“彼岸花”，在他脚印后一闪而逝。
王尧走到贾母面前，伸手虚扶了一下。
他的手指冰凉，触碰到贾母干枯的手臂时，贾母只觉得一股暴戾到极致的寒气瞬间钻进了骨髓。
“外孙王尧，见过老祖宗。”
王尧嘴里说着客气话，但那双淡紫色的瞳孔里，却没有任何温情。他转过头，目光在贾政和贾赦身上扫过。
[作者寄语] 《红楼之血染权途》— 之之小妖 著。本章节 第63章 第63章 由 古史书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