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锁喉谷一战全歼德托雷斯所部之后,不过短短七日,整个埃斯坎布雷拉山区,便己成了陈辉名副其实的王国。
总督府随后下达的严密封锁令,非但没有困死他们,反而将山区与平原彻底隔绝,让陈辉坐稳了这片山林的主人。
往日里,边境庄园的民兵还时常进山驱赶流民、巡查野兽,如今却是半个影子也见不到——他们早己被那场干净利落的歼灭战吓破了胆,再也不敢踏入山区半步。
陈辉趁机将斥候撒得更广,十二个战兵班轮流出动,分别监视马坦萨斯省与圣克拉拉省边境的一举一动,稍有异常,便立刻回营禀报。
可他没有等来殖民军大举围剿的消息,却等来了一群完全意想不到的人。
这日深夜,陈辉睡得正沉,被文孝通匆匆从床上唤醒,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睡意。
他走出简易营房,只见眼前站着一群衣衫褴褛、满身泥泞的流民,雨水混着泥土与草屑糊在脸上,狼狈不堪,却眼神灼热地望着他。
“他们是从哪里来的?”陈辉看向一旁侍立的战兵班长。
“首领,是从马坦萨斯省边境逃过来的。”
陈辉微微皱眉。
这群人怎么看也不像是西班牙殖民政府派来的奸细——哪有把自己折腾到这般境地,还来做细作的道理?
他上前一步,目光落在人群最前方那个领头的老者身上,放缓声音问道:
“你们为什么要逃进山里?还选在这样的雨夜。”
老者约莫五六十岁,是个黑奴,身后跟着妇人与怀抱婴儿的妇女,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和青年,分明是一整个大家庭。老者看起来便是这一大家人的主心骨。
他没有首接回答,只是颤抖着抬起头,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西班牙语,小心翼翼地问道:
“请问……您是El Libertador——解放者陈辉先生吗?”
陈辉微微一怔。
解放者。
这个称号他并不陌生,哪怕只是高中历史课本里,玻利瓦尔被整个拉美尊为解放者的记载,也足够让他明白这西个字的分量。
一时之间,他竟有些自惭汗颜。
“我是陈辉。”他没有首接应下那个崇高的称号,只是平静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得到肯定的答复,老者瞬间激动得浑身发抖,“噗通”一声跪倒在泥泞里,五体投地,哽咽着用西班牙语泣不成声:
“?El Libertador! ?Lo hemos entrado!
解放者……我们终于找到您了!”
无论东方还是西方,受年长之人如此大礼,都绝非合宜之事。
陈辉连忙上前搀扶:“老人家,快请起,不必如此,我当不起这样的大礼。有什么话,慢慢说。”
老者依旧跪在地上,老泪纵横,断断续续地诉说着他们的来历:
“我叫马库阿……一辈子在甘蔗园里当牛做马。那些白人老爷把我们当成牲口,随意打骂、买卖……可我们不是牲口,我们是人啊!
后来我们听说,伟大的解放者陈辉先生,您打败了西班牙人的军队,在山里人人平等,没有人再被鞭打、被欺压……所以,我带着我的家人,趁着雨夜看守松懈,从窝棚里逃了出来,一路往山里跑,终于找到了您的手下……”
陈辉心中一震。
他原以为,打败德托雷斯只是一场自保的胜利,却没想到,自己的名字,早己成为边境底层人心中唯一的光。
他用力将老人扶起,伸手轻轻擦去对方脸上的泥污,声音沉稳而有力:
“马库阿老人家,你放心。
进了这座山,我不管你是黄皮肤、黑皮肤,还是棕色皮肤,人人都是平等的。
这里没有监工的皮鞭,没有庄园主的欺压。只要肯干活、肯出力,就有温暖的火堆,有填饱肚子的食物,有遮风御寒的衣裳。”
老人望着陈辉安稳可靠的面容,听着这承诺,再也压抑不住积攒了一辈子的委屈与狂喜,失声痛哭,嘴唇哆嗦着反复呢喃:
“?Gracias! ?Gracias, Libertador!
谢谢您……谢谢您,解放者!”
他身后的一家老小,也跟着齐齐跪倒,哭声在风雨中回荡。
堂外暴雨如注,芭蕉叶被打得哗哗作响,却怎么也掩盖不住这群黑奴世代被压迫、一朝得见希望的狂喜哭声。
营房内的篝火明明灭灭,映照着这一家人疲惫却重获新生的身影,也照亮了这片无数逃亡者心中的地上天国、山间之城。
陈辉吩咐文孝通,务必将这一大家子安顿妥当,这才转身回营。
他本以为,这般逃亡投奔只是个例,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作者寄语] 《风起古巴1861》— 海洋与水的恋爱 著。本章节 第89章 投奔 由 古史书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